“不要跑，买完东西就上回来，答应妈妈好吗?”

见荧乖乖吃完自己亲手喂的饼，托克了小天使一样的笑容。

“妈妈，我们去餐车那边逛逛，消消。”

达达利亚兢兢业业地伸直了手，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惹妈妈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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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没将他对达达利亚的那些坏事告诉妈妈，手心手背都是，就算说了也只会让她徒增难过。

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光是想到达达利亚看到他时的反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量力而行就好，”荧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以掩饰自己此刻心中的忐忑不安，“先说好了，不许逞能，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幼稚，”荧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已经勾了上去，“拉勾拉勾不许变，变了丢他去冰川……”

以探亲为由，荧和达达利亚一家坐上了前往冬都的列车。

荧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们之中无论谁受伤，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局。

冬妮娅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托克！门前才答应过我不跑的，这么快就忘了?”

「看来以前用土豆泥充当油糊他们的事情早就被识破了啊……」

“你的最好真的是模型，”达达利亚的忍不住朝自己的笨兄弟翻了个白，“行行好，可千万别再给他焊个一比一大小的列车来了，家里院已经摆不下了这么多破铜烂铁了。”

“行了行了，想快穿上新衣服就帮忙一起缠线，两只手伸来，对，就这样别动。”

一从检票来，托克就挎着自己的随小包风风火火地跑上了月台，见家人没立刻跟上来，他又兴冲冲地回冲他们拼命挥手:“妈妈！你们快来看！托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气的列车！”

她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默默地递了块手帕过去。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在梦里。

“嗯，我保证，”达达利亚突然在原地站定，朝着她伸了自己的尾指，“需要我拉勾勾发誓吗?”

托克自告奋勇地举着他的小留影机咔咔给大家合影留念，结果拍来的照片里，每个人要么五官飞，要么模糊成象画，各有各的丑法，冬妮娅绝望地表示等回去一定要拿贴纸将自己的脸全挡上。

“大！我跟你们一起去！”

达达利亚还要再说些什么，被妈妈打断了。

达达利亚的妈妈却趁孩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偷偷背过起了泪。

盛情难却，她只好张嘴吃下:“谢谢托克。”

对海屑镇及其周边状况的探索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已经习惯这样一个人躲得远远的，然后偷偷用弃犬一样可怜的神向往地望着他们。

对付这活泼好动的小孩就得多给他找些事，让他有东西可玩，消耗掉那些多余的力，不然一转就不知窜哪去了。

差忘了，空已经…但现在不是该难过的时候，她拼命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他，行将自己的思路固定回刚才的问题上。

“嘿嘿，要试试用昔蘸着吃吗?很好吃的。”

“…都可以的，这是…给我的吗?”

“好人要吃吗?啊——我喂你！”

冬妮娅移开嫉妒的视线:“…不想。”

同一个包厢内坐不下那么多人，爸爸、安东和哥哥他们被分到了隔的包厢，派蒙则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尽这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至少能当个警报。

午睡后，荧拉着睡惺忪的达达利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也跟着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脸上被冬妮娅的书本压了红的印。

那些铁玩多到连他们自己的窗台都摆不下，已经开始朝着她的房间无限增了。

这趟列车从最开始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它是起，也理应是这场闹剧的终。

托克在巧克力涂层饼的两端各咬了一，把它当作喝香草昔的，这样下来，喝到昔的同时，也将香醇的昔注了饼的内。

这些饼是昨天大家一起烤的，除了饼，他们还了糕和冰淇淋。

这人听不得半捧，俩孩嘴又甜，把他哄得兴了什么都给。

只要能带着大家顺利离开这里，她就遵守承诺把他藏起来，藏到达达利亚永远都发现不了的地方——比如尘歌壶，那里边可不止一个天，藏个人绰绰有余。

冬妮娅从行李箱中取了一本悬疑小说，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小说的名字也不知是不是她为了图个好彩特意挑的——《全员生还》，但从她翻动书页的频率来看，明显心思没放在这上面。

达达利亚也跟着一起吃了很多，他用将两颊得满满的，一边咀嚼一边幸福的表情。

荧厚着脸接过了零钱:“谢谢妈妈。”

“不后悔，”达达利亚低垂下长长的睫，“答应过你的事，我都会到。”

“冬妮娅也想吃吗?”

冬妮娅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上来拽住托克的挎包带，一把将他拉回了安全黄线内:“离得这么近，当心被卷去车里。”

妈妈的眶有些发红，她隐约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毫不客气地讥嘲。

妈妈也不跟他见外，毫不客气地使唤。

见荧打量自己，托克立刻大方地将饼盒推了过来，似乎是担心她跟他客气不好意思拿，他还特别情地举起饼喂到了她嘴边。

“是要买零吗?”

已经没有继续滞留在海屑镇的价值了，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可恶，她也想喂，怎么就被这小给抢先献上殷勤了。

离冬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在那之前，他们还能在列车上悠闲地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

但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有好方法能够制衡这微妙的关系，还是先尽量不要让他们见面了。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啦！这样太丢人了！…哥哥快住手！你打不过的！妈妈——！”

但这并不是梦，也不是那个人的经历，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

“噗噜噜……”

不光是他，就连她也要一起被收拾吧。

“真的可以收下吗…?我……”

再这么纵容下去，他们家都要成废品回收站了。

…小孩真是无忧无虑啊。

“哇哦——好大的蒸汽列车！”

“冰川冷，雪原寒，撒谎的全冻烂，”达达利亚托起她的手举到边，在手背上虔诚地印下一个吻，“我发誓，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回去的。”

荧看得心生怜，有想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都拿来喂他的冲动。

冬妮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睛同样蓄满了泪，鼻也红红的。

达达利亚回过神来，摇摇，一抹带着些许忧郁的笑容:“可能是今天起得太早了，还有犯困。”

达达利亚不可置信地碰着搭在自己上的衣，羊绒的质地既绵又细密，和他想象中的手一模一样。

冰淇淋虽然比不上冬都那些用专业机械制作来的细腻丝，但也还算得上好吃。

“后悔了?”

荧扪心自问，如果在哥哥边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绝对会非常膈应——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的觉——光是想想就已经气得想把空揍一顿了。

达达利亚很珍惜地将属于他的这几枚拉攥在手里。

“哈?都十几年的事了谁还会计较?！”

「我问这孩有什么想吃的，居然说想吃什么土豆泥糕……」

包厢后，小孩们便迫不及待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他们自小就被大人教育过不许在车上吵闹，所幸列车驶后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足以给他们提供无限的新鲜。

但就算知了，荧觉得作为母亲的她或许也能理解他的这心情，她不认为妈妈会就此讨厌他，大概会和她一样为他的遭遇而到痛惜吧…她的心地是那么地善良……

哥哥忽然作恍然大悟状:“哦，我知了！你还在记恨小时候我没把那辆战车送给你的事！你早说嘛——”

“哎！你别拿箱砸我…！会走火的！”

哥哥嗤之以鼻:“我又不会像阿贾克斯那个笨一样溺孩。”

这孩…意外地很有母呢。

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些无形的边界和规则，一旦犯，就会被立刻传送回起。

…早知刚才就把他丢到隔包厢了。

…达达利亚本人会怎么想?

“冬妮娅，听话，不要把托克给吵醒了，”荧轻轻地

妈妈嘴上絮絮叨叨，手中的活计一没耽误，线像蜘蛛吐来的丝一样在她指间钻来钻去。

“昨晚没睡好?”

“冬妮娅你别拉偏架，明明是她先动手的！哎哟！！”

达达利亚的哥哥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手提箱，生怕它被月台上熙熙攘攘的傀儡旅客磕到碰到。

达达利亚上穿的还是他来时带的那些换洗衣服，在至冬这地方穿确实薄了。

冬来·二十六（达达利亚）

「他…果然也是我的孩……」

达达利亚的妈妈习惯地从袋里掏用手帕包着的零钱，从中取了一些分别递给二人:“拿去用吧。”

妈妈拿起手里织了一半的衣往达达利亚上比划:“喜宽松的还是一的?”

托克被抓了个现行，只好主动低认错:“托克知错了，冬妮娅。”

荧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

“…谢谢。”

“不就是蒸汽列车么，有什么稀罕的，等回去大哥帮你焊个一模一样的…呃，模型。”

有次，她甚至在自己酿酒的橡木桶里打捞来一只不知谁放生的铁金鱼。

俩吃饼的乖巧地异同声:“知了，妈妈。”

被家人环绕在其中的达达利亚显得既腼腆又局促，但不难看的是他满心满的幸福。

“就是给你织的，傻孩，这么冷的天里面也只穿一件衬衫，真是不懂得惜自己的，你们几个孩真是不让人省心…冬妮娅离书本远一，睛还要不要了?还有那两个吃饼的，拿手在下面接着，饼碎屑掉地上容易招老鼠虫，人家列车员不好收拾。”

跟着长辈一起门从来不用考虑吃什么，亦毋须跟其他旅客一起挤餐车，他们自己就带了许多吃:有爸爸重新的红熏，妈妈烤的面包和馅饼，哥哥提前洗净并分装好的各类蔬菜果，独家特调的饮料……

…还好，这姑娘没拿什么《至冬列车谋杀案》、《白列车之谜》之类的。

荧对达达利亚家日常的这些打打闹闹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和落在最后面的达达利亚并肩而行。

想到这里，她突然滞住。

“好——那就拜托你了。”

“…那他俩窗台上那堆铁小蛤蟆、弹壳小兔是从哪来的?又是哪个笨哥哥的杰作?”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