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听到他有些闷的声音。

还是那桥，还是那灯笼。

温白上的酒劲已经散了大半，可脸上还着。

“那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城隍在我上不知下了什么术法，雨也打不到我上，我闲着无聊，逛着逛着，就去了光河，然后……”

鉴于男朋友觉得他冷着脸，便笑了下：“现在呢？”

心疼他舍不得。

“天快亮的时候，外下了雨，城隍有事先走了，我就跟着起了。”

很轻，散在风里。

“因为我看到你了，喊了你的名字。”

那天人间落了雨，他循着莲灯的气息，沿着那河走到这边。

谛听常说人间闹，陆征却觉得不过尔尔。

爸妈不能回来过年，他心里想的最多的,也是怕他们工作忙，不能好好吃饭，而不是怎么留他一个人在家了。

陆征的灵气输得很轻很缓，温白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乎了。

长久的、缓慢的、日复一日的“一个人”。

“陆征。”温白轻轻喊了一句。

等到了房间，陆征想把人放到床上，可温白却没松手。

陆征看着他。

可唯独记得还算清的，就是捡到它的那天。

他喜一个人待着，是因为他边并不缺人。

着，和魂那次不同。

温白却摇了摇：“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以前。”

陆征：“为什么是半面？”

第一次是捡到它的时候，后来几次，是带它去人间的时候。

也许对他们这些神官来说，这日才是常态，他们也习惯了这日,但温白觉得，那太磨人了。

像是有人在喊他。

温白摇了摇，微的侧脸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过陆征颈间。

可现在，好像只是想这么抱着他而已。

温白被陆征抱在怀里，柔而的灯光打在陆征一半的眉上。

最后一抹斜缓缓落下,是这天最后一，也是这年最后一。

原来那次不是他的错觉。

“就是想喊喊你。”

温白慢声继续：“你还记不记得，我从千年前的人间回来的时候，我说那里和祭夜图不同，除了元元之外，那里还下了雨？”

直到那天在溯回香里看见陆征。

陆征握住温白的手，很自然地在他指上亲了亲。

雨不大,却把整个南城淋得漉漉的。

借着已经残存的酒意，温白开了：“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我其实见过你了。”

他原先以为,自己是习惯甚至喜一个人待着的。

他也没想去“否认”以前的陆征,只是觉得心疼。

温白环在陆征颈间的手一，有些惊又有些喜：“你怎么知？”

“城隍带我在河岸两边都逛了逛，最后去了一个茶馆。”

陆征看他底已经清明起来，也就停了手，嘴上却说：“喝醉的人都喜说自己没喝醉。”

他对人间的记忆其实很少，都与小莲灯有关。

可他没法说。

魂状态的时候，他这样抱着陆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气力，不抱着他就站不住。

“在一千年以前，捡到小灯那天。”

陷在夜里，残烛烧得并不红火。

夕沉下的一瞬间，床应灯倏地亮起。

只记得河两岸挂了许多红灯笼。

天际将明未明，街上很冷清。

温白其实习惯一个人的状态,甚至觉得还安静。

“你站在那座桥上？”温白话没说完，就被陆征声打断。

他也觉得桥上该有一个人，可是没有。

陆征动作顿了一瞬，也就只有一瞬，便重新把人抱了起来。

陆征以为他说的是的溯回香的事，想告诉他自己已经知了，可话还没说，就听到温白说了下一句。

陆征想起他刚醒来那段时间，脾气的确不大好。

“在捡到小灯以前。”

温白看着陆征皱了皱眉。

可陆征的“一个人”就是一个人。

等到酒劲差不多要散净的时候，温白制住了陆征继续输灵气的手。

爸妈怕他一个人待着不兴，特地赶回来，给他了一顿年夜饭,连衣服都没换,又赶着最后一趟班机去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的“一个人”和陆征的“一个人”不一样。

温白：“但只见到了半面。”

陆征看着温白的睛，许久，很轻地笑了下：“我听见了。”

只不过这次他换了个姿势，自己坐在床上，让温白环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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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学，和同学、老师们相得也很洽。

他在家里窝了一个节假期。

可抬看过去的时候，桥上什么人都没有。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隔着雨幕抬眸看过去，桥上空一片。

陆征笑了下，把人抱得更：“好。”

也只有那桥，只有那几个快燃尽的灯笼。

过了许久，也没听见温白的回答，陆征开：“怎么了？”

他想起青烟里的景象，又盯着陆征看了半晌。

怕陆征不信，又说了一句：“我没醉。”

他站在檐下，对面是一座桥。

温白记得前两年的节，南城都下了雨。

他在陆征颈间埋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

“可我没有喊完，就回来了。”

陆征不知那座桥叫什么名字，也没去理会。

然后忽地伸指，贴在陆征嘴角，轻轻往上提了下，极轻地说了句：“怎么总是冷着脸。”

父母工作忙，但自他记事起,在他的童年记忆里,父母是从不曾缺席的。

陆征的记忆一瞬间被拉回到千年前那个雨夜。

他不喜陆征那神情,但那也是陆征，甚至是一直以来的陆征。

这么想着，他开了：“不了。”

陆征：“嗯。”

有时候喝酒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温白默了下，才开：“我说的不是这个以前，是更早以前。”

他认认真真看着陆征。

因为闹是常态，所以偶尔的“一个人”显得稀罕又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