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岑这才恍惚回过神来，偏看向周楠。

“小关那时候还小，不太说话，但是很懂事，真的很懂事……或许是知和妈妈是借住在这里，他经常主动来帮我家务，后来他才刚上初中，只要是他在家，饭就是他来了，比我得好吃。”周楠笑了笑，“我刚开始不让他动手，他也不跟我争，可是每次我不在家，一回来就会发现他都把一切准备好了。我又觉得，算了，给他吧。我要是什么都不让他，他怕是在这里住不下去了。”

“当年姣姣带他来找我的时候，他才上小学，应该是十岁吧我记得，那么一个小孩。”周楠伸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轻笑，“也就这么。那时候姣姣情况没有现在那么糟糕，不过也好不到哪去，脾气很差，经常认不清人。”

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

周楠看他来，就把方才半开的窗关小了些，只留一个窄窄的，让烟的味散去。

他想起来之前他关之涯说过这件事。

还是周楠率先睁，继续，“索那几个学生伤得不重。家长们骂了一通，骂痛快了，小关也承诺会退学，他们才肯罢休。不过只是被骂还好，关键是赔偿款……学校的经济损失，还有那些孩的医药费，前前后后林林总总加起来，要二十多万……就算把我的钱和小关他们手的所有存款都加一块，也凑不够这笔钱……”

许久，她才缓缓吁一气，继续，“结果她情况不太好，在外面失控了，闹了一场，烧了他们学校一间教室，还……伤到了人。”

纵然周楠说话总是不正经让他难以招架，余岑还是着，开，“周楠阿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但是他当时只是随带过，语气云淡风轻，好像只是一件无关要的小事。

但是他忍住了。

“其实我本来也没报多大期望。当年姣姣因为关珉——就是小关他那个杀千刀的爹，因为他的事，和她父母闹得很僵。的我不

面前的玻璃窗映她略显疲累的面容，还有一旁余岑有些发直的神。

余岑心里瞬间揪。

杨阿姨的父母，那不就是关之涯的外公外婆？

“我找了之前的朋友去借，但是很可惜……”周楠说到这里又是一声苦笑，“我这个人人缘不怎么样，愿意借钱给我的几乎没有。到最后没办法，我去找了姣姣的父母。”

在得到她的首肯后，余岑想了想，问：“关之涯他……他到底有没有什么困难啊？”

“后来是小关一个一个，登门去和受伤的学生和他们家长歉。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跟着去了，”周楠，“他们是真生气，说的话也是真难听啊……现在想想，那简直称得上侮辱！哪怕知这事错在自己，我都忍不住会想回嘴。可是小关他……他就一直低站着，把那些话都安安静静地听了。我都难以想象，他那样一个要的孩，听到那些话，心里会怎么想……”

空气中一阵短暂的沉默，余岑也没分神来去追问。

这些事情关之涯是不会和他说的。

余岑。

周楠话音刚落，余岑就迫不及待地开问。手指不禁攥了手中的纸杯。

单就杨姣的情况来说，照顾她很耗力就不提了，更现实一儿的，医药费就是一笔相当大的支。

余岑一怔。

“校方很生气，尽他们了解姣姣的情况，也仍旧生气……而且公对公，他们要求赔偿，还有那几个被伤到的孩，家长都疯了，赔偿医药费不算，他们还说要去告人，”周楠一声苦笑，“我理解他们。要是我孩平白受这无妄之灾，我也生气。所以没办法，这件事的确是姣姣的错。也怪我……之前如果小关学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家长会，都是我去的……谁知那次被姣姣知了，她就自己……”

“他这个孩自尊心不肯轻易求人我是知的，就这么又撑了一段时间，后来了件事……他才主动来找我。”

周楠目光悠悠，语气轻缓中像是隐约带着一丝怜惜，“之后姣姣情况越来越差，已经到了要靠药调节的地步，费可想而知越来越大。不过就算这样，小关一直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后来我忍不住自己去问了，他说他们现在不需要用我的钱，还有存款……

周楠说着，闭了闭。

周楠笑着看他。

余岑本来还有些微的神，听到这句话，用脚趾想都知她说的是哪些事情，顿时脸又红了个彻底，恨不得立刻转就走。

周楠说到这一时又说不下去。

了想喝了？还是饿了？”

不似平时那轻浮甚至带着调戏的逗的笑，很温柔。

余岑能猜到，一直以来他们为了保护杨姣，大概都不会对她说这些事。结果那次无意中被她知关之涯学校要开家长会，她心里激动，便自己去给儿开家长会了。

额的赔偿款，暴怒的学生家长，还有情绪失控状态更加糟糕的杨姣，关之涯怎么承受得住？

余岑默默接了杯，想着是在这里喝掉还是拿着回去，不到一秒就选了后者，刚想开和周楠说一声，就见她看着自己，突然开笑：“小关和你在一块，真好的。”

余岑只好答了句“有渴。”慢慢踱厨房。

周楠轻一气，把手里的烟捻灭，叹：“其实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往厨房外面瞥了一，浴室里还响着哗哗的声。

现在关家又是这样一个情况，余岑都不敢想关之涯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之前只知他有喜的人了，但是没想到是一个小男孩。”周楠轻声，“上次他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知，他一直喜的那个人是你。”

“不过这样好的，有个可以寄托心情的人，总也不会那么孤独。不是男孩女孩了。”周楠似是轻轻叹了一声，半晌又扭看向余岑，调笑，“至于有些事情，你不愿意，他也不会迫你的，不用那么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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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困扰余岑很久了。

“困难啊……也还好吧，”

心里发堵，余岑声音有些闷，“那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什么事？”

“小关初二那年，姣姣去他学校给他开家长会，结果……”说到这，周楠话音一顿，抬手了自己的额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悔意，声音微不可查地抖。

关之涯转学，可能都是最普通的一件。

“嗯？”周楠了烟缓缓吐一气，挑眉笑，“小关的事？”

余岑只能来问周楠。

可是就算用脚趾去想，都知那件事会产生多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