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夫人抬起，望向大姨娘。

“宛晴，不是胡言语。”二姨娘继续，“婢妾也是人证。”

“直至四公事，小丫被夫人杖责而死，婢妾才回过味来，夫人之前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往常都是大姨娘跪卫夫人，如今却是倒转了过来，大姨娘站在卫刺史跟前，而卫夫人则跪在地上。

一反驳的女声响起，却并非大姨娘，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这女声望去，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完全可以置局外的人——

下的卫沐，就如同一块内蕴翡翠的顽石被去了石，再也难以掩盖那莹莹生辉的夺目光彩。

“起你的腰，净你的脸，让你的父亲，让所有人都好好看一看你真正的模样！”

卫沐依言接过旁边妹妹递过来的帕，一边脸一边从座位上起，大步走向二姨娘。

“不是胡言语。”

今天令他意外的事情，简直太多太多。

“婢妾没有胡说，若非三公一直以来对大公藏拙相让，怕是早落得四公的下场。”二姨娘神淡淡，“既然下话都说开了，婢妾也再没有什么顾忌，三公，过来姨娘这边。”

微急促。

从前沐猴而冠、因为不成总是被卫刺史式责骂，看着上不得台面的三公，竟是一位俊秀飒、无论相貌还是风仪都远胜大公的少年郎君！

“正是婢妾。”二姨娘说起来也算卫渊半个长辈，面对卫渊的态度却极为恭敬，仿若卫渊才是她的尊长一般。

“包在石上的那张字纸，想必是二姨娘所留。”卫渊看着前这聪慧女，拱手还礼。

二姨娘则走到卫渊跟前，福见礼。

原来二姨娘一直在她跟前装！

从此，她的鸿儿再不是府中无可替代。

她伸手，偷偷扯了一下大姨娘腕上的玉镯，低声：“姨娘，有二哥哥在，你不必怕她！”

卫刺史很意外，只能伸手扶住卫沐，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百般滋味翻腾，最终化作两声：“好、好。”

二姨娘声声夺命魂，大姨娘听了喊一声“我的儿”，便哭倒在卫桂肩。

雪白的帕上，随着卫沐的拭，留下一片片黑黄的污渍。

二姨娘。

他仍旧是瘦的个，此时躯却不再佝偻，腰背笔直。

“孩儿见过父亲。”卫沐走到卫刺史跟前一揖见礼，目光明亮清正，姿态礼仪无可挑剔，哪里还有往日的畏缩躲闪之态？

“夫人觉得四公将来会对大公有妨碍，便设计溺死了四公，并将罪责推在那时痴傻不知事的二公上！”

毕竟卫沐也大了，再藏得久了，不成材的名声传扬去，怕是连前程姻缘都要耽误。

“婢妾当时好奇，怎么有得了赏赐还哭成这样的？于是派了个下人偷偷跟着那小丫。”

只不过往日不良的姿势举止，外加黄黑面容，令人望而生厌。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踩不下她，漓儿可就真的冤莫白了！”

如朝生暮死的蜉蝣，无意中看到了沧海桑田；如井中之蛙忽然井，仰望无边无际的浩瀚苍穹。

二姨娘：“是。”

二姨娘穿着莲青衫，五官清丽，虽说也是三十多岁、生养过三个孩的人了，可段依旧婀娜，站在那里像是一张挑不错的工笔人画。

“难怪小丫当时要哭，那一包金银，分明就是她的买命钱！”

卫鸿听见了，忽然一撩下摆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大姨娘疾声：“大姨娘，我知之前母亲一时情急错怪你下毒，你对母亲怀恨在心，却不能这般胡言语！”

卫鸿瞪着二姨娘，像是要将她盯一个来，恨声咬牙：“二姨娘，母亲素日可待你不薄！”

在卫刺史目前的一妻二妾当中，二姨娘无疑姿容最，卫刺史得了闲也最往她房中去。

“她家姓古，下仍住在稷城绿柳巷。老爷派人去查想必能够查的到，是不是两年前忽然得了一笔金银，又死了女儿，恰好与四公溺亡的时间对上。”

“母亲或有治下持家不严的责任，但四弟的死是大事，你怎么能胡推到母亲上？！”

中翻不息的是钦羡，是对不可攀者的仰慕之情。

卫夫人睁睁看着这幕，维持不住跪姿，颓然坐倒在地。

男孩大都肖似其母，二姨娘生得清丽动人，卫沐怎么可能会貌丑？

大姨娘今天既然都彻底豁去了一次，听到亲女儿这么说，便再度壮胆上前福行礼：“老爷，四公之事，婢妾就是人证！”

大姨娘想起夭折的卫漓，一时间肝寸断，指着卫夫人泣声：“也是婢妾愚笨不知藏拙，四公生来聪明过人，老爷那时在房中诵读一篇鸿蒙太初赋，他不过三岁，在旁听过就能复述。老爷大喜，从此经常带四公在旁，亲自教导，谁料就碍了夫人的！”

继而转，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开：“四公事前几日，婢妾曾经在夫人房中见过那因为看护不利，被杖责而死的小丫。”

这者是她的二哥哥，现在和她站在一边。

“那小丫倒也没什么，只是回了趟家，把那包金银给她欠下大笔赌债的父亲。”

二姨娘嫣然一笑，丝毫没有畏惧：“对待没有威胁的摆设，夫人向来还不算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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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府中一贯藏拙，这些年来才能保下三个儿女，如今撕开那张隐忍面，这是要过来站队了。

“你知不知演武场上，不光是家丁教习们让着你，就连小你快要四岁的三弟弟，也是在故意让着你？”

“夫人给了她一包金银，那小丫哭着跪领了，不是喜极而泣那，哭的很惨。”

“大公可知，昔日年幼在学堂念书，在你还将一篇文章读的磕磕之时，三公就已经能够将那篇文章背诵书写？”

卫鸿听了二姨娘这两问，不由自主的睁大双，倒退半步，失去了之前的气势：“你……你在胡说！”

卫渊伸手作势：“那么，请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