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诀看着那张挂着浅笑的面容，恍惚发现，其实殷无咎的长相也是有几分随了他的。

“陛下，吃些东西，好吗？”赵延盛将托盘放在床边的桌上，细声说。

“闲，你来了。”他虽说病的这样厉害，但脑倒还清明，一便认了温诀来。

殷弘玉已经摄政快两月了，并且在朝中括了大量的人心和势力。

温诀在赵延盛伸手之前，先一步扶住商文帝，将他从床上缓缓托了起来。

——若不是事先知情，他绝对无法相信，前这人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九五之尊。

商文帝以前面相圆不显，如今瘦下来，眉五官全清晰了起来，加上他又是个极白的肤，倒显几分好看的清儒俊逸来，也难怪无咎的母亲，当年能那般死心塌地的放弃外的自由，跟着他来到这似海中。

赵延盛见状，将那晚汤羹递到他的面前，商文帝接过，自己慢慢地吃着。

又过了一会儿，殿外传来敲门声。

温诀心中一动，然后：“臣遵旨。”

可是此刻，这个不算年迈的男人却只能缠绵病榻，束手无策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果然，很快商文帝便缓缓睁开了睛。

那端着碗的手，从前因为中年发福而显得有些短，如今看起来却十分修长，只是没什么力气，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的十分艰难，吃上两便要歇息一下。

完了后赵延盛还十分兴的说了句：“殿下可是好些了,今日吃的多了些呢！”

他这话说的还算蓄，说的难听，商文帝这条命现在就是在倒计时，保不齐哪一天就得油尽灯枯，魂归天外了。

商文帝：“未来不发生什么，朕希望你能善待无咎，你答应朕，好吗？”

在商文帝应了一声之后，赵延盛端着一个托盘走了来。

第137章

温诀：“……”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想让殷无咎当这个皇帝的吧。

这话说来，那也要人皇帝能信啊！

“不是吃不下，而是不能吃，经脉受阻，血动凝滞，肝脏也完全坏了，多无法代谢承受，便会呕血便血，会有命之虞。”

商文帝见他半晌不说话，：“你既不愿说，朕也无法你开，你如今想要的是什么朕不清楚，也无力去改变，闲，旁的朕不想多说了，朕只求你一件事情。”

他预到对方是要醒过来了，便止住了话题。

看着前之人这虚弱而无能为力的模样，温诀终于有些装不下去了：“陛下只说便是。”

温诀安静的等着商文帝开。

看到商文帝的刹那，温诀的心狠狠震动了一下。

“不必,朕虽力不济，可还没到吃喝都需人喂的地步。”商文帝持自己吃，那正常人两就能掉的小半碗汤,却叫他吃了许久。

温诀讶异：“竟如此严重？”

温诀有些看不下去了，开：“让臣帮陛下吧。”

人们常说一个词叫“瘦到脱相”，这一刻，温诀可算是刻的会到了这个词的义。

“末将参见陛下。”

温诀先前拜见过商文帝许多次，但是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他本以为这一回也要吃个闭门羹，却不想赵延盛在他求见之后，竟然直接将他请了去，就连通报都没有。

赵延盛闻言，立刻手脚麻利的搬了张凳放到了龙榻旁边。

——对方这举动，很显然是有话要同自己说的。

“扶朕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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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文帝这些年来虽然一直不大好，可因为御医们的心调养，除了面差些，整看起来并不单薄，可前躺在床上的人，却瘦的只剩下包骨，单薄的将被微微拱起的一凸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张原本福相而颇显贵气的脸，也全都消了下去，窝邃，两颊凹陷，短时间暴瘦导致的两明显的法令纹松弛的耷拉着。

温诀：“……”这哪里多了,养只猫也不过如此了！

——毕竟照正常人的思维，他要看好殷无咎的话，嘛整那些幺蛾呢？

多么残酷的事实！

温诀沉默了下，：“不是。”

沈寄梅叹了气：“即便再如何小心将养，只怕也难以恢复到从前了。”

“闲，你我君臣多年，朕一直不明白你想要什么，若说你要的是这江山，以你手中的权势，早已能颠覆这天下了，可是你并没有这样；若你无此意，那又为何执意忤逆于朕……还是你的心中，另有想要拥立的皇。”

温诀坐过去之后，商文帝让赵延盛将殿内的人都遣了去。

温诀：“陛下吃不下东西吗？”

“不必多礼了。”商文帝说话的语气轻而长，显得十分虚弱，然后，他朝着温诀抬了抬手，，“你过来坐。”

温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这话，索商文帝似乎也没想他接话，顿了顿，又接着说：“其实朕已经应该庆幸了，朕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若不是你，早在十多年前，朕就不在了，又哪里还能再见到朕的小九。”

两人浅聊了几句，温诀注意到床上的人睑微微动了动。

“晚些再走，陪朕一会儿吧。”老皇帝语气虚弱的说。

“怎么会这样？”

托盘之中，放着一个掌大的瓷碗，碗里是半分炖的烂的汤羹。

他躺了片刻，忽又问起殷无咎的所在来，得知他在理朝事,却还是叫赵延盛派人唤他过来，倒显得与平日里大不相同,而有几分任了。

商文帝并没有看温诀，他似乎疲倦的连扭的力气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他说：“朕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好了迎接那一天到来的准备，可下事到临，终是有些不舍！”

一旁正给皇帝调安神香的沈寄梅：“这两月以来，陛下每日只了些微汤羹一类的，得不到营养补充，自然日渐消瘦。”

商文帝终于转脸看向他：“那是为什么？”

温诀便又扶他躺下：“陛下若无旁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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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文帝闻言，面上神情渐渐缓和下来，随即边弯一浅浅的弧度：“朕知你是个信守承诺之人，你既答应了，朕也便能放心的走了。”

察觉到温诀的意外，赵延盛解释：“圣上先前已吩咐过，若是将军来了，直接带您去，只是圣上刚刚睡着了，将军可得等一等。”

商文帝接过明黄的手帕了嘴：“扶朕躺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