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知林载川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那会儿他留着一长发，穿着斯文败类的西装，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去了市局刑侦队，一脸冰冷地审视那个地方。

信宿心：这人能把“我知你对我动心了请速速放下羞涩跟我恋”这土味情话说的那么蓄、隐晦、被动，也确实是一语言艺术了。

冰冷、锋利、扣人心弦。

林载川：“这并不冲突。”

“你真的要跟我在一起吗。”信宿睛一眨不眨定定望着他，再一次提醒，“就算以后我们会分开，就算你最后发现我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或者……有一天我让你失望了，你会怪我吗？”

所以林载川对他从来没有过偏见，那些从一开始就无由来的退让、包容，后来超过同事关系的偏与照顾，乃至于今天突如其来的告白，都有迹可循。

信宿从来很清楚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

他也知信宿心里对他有一隐约而朦胧的喜，但那“喜”被一摇摇坠的丝线穿着，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信宿上扑朔迷离的不确定本就充满了某致命的诱惑

这一段情注定不安定、也不会长久。

但对信宿来说，那意味着一几乎郑重的责任和羁绊，信宿明白他背负不起，或者无法给这个份定下一个长久的期限。

如果不是信宿今天刚好值班，告白的地或许会换一个更浪漫的地方。

所以他用了很长时间，有意或者无意的引导，让信宿愿意主动亲近他，甚至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边。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个年长的男人对他的一切纵容与护，等到未来不得不摊开份开诚布公的那一天，再跟他分扬镳，甚至走向立场相反的对立面。

对其他人而言，这可能只是一个象征着浪漫的份、可以由很多不同的人扮演的角，甚至只是随时都能断裂的关系。

信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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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载川思索片刻，低声而清晰地回答：“如果被一个人引视线可以称之为喜的话，应该是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

都在从一而终地引着他。

他当然可以没心没肺地接下这一束漂亮的玫瑰。

信宿眨了一下睛，转移重似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我的？”

林载川不清楚在他哪一瞬间对信宿动心，如果一直往前追溯，那个时间应该是，信宿独自站在一楼，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的瞬间，锐望过来冰冷而防备的那一。

信宿就像一只幼时被伤害过的小动，对任何人类都抱有同等的敌意与不信任，如果保持安全距离饲养他，他可能会犹犹豫豫地伸爪，走一步退半步地接近对方，但如果有人想要主动伸手去碰他、或者有一丝想要捕获他的念，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迅速转逃开。

林载川不知他曾经遭遇过什么，但信宿的成长经历一定不会太好，可能遇到过居心叵测的人，让他很难信任乃至于依赖一个人，更别说毫无顾忌的喜与。

林载川轻轻对他：“信宿，我没有要你一定回应我。”

信宿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林载川是最知应该怎么跟他相的人，不论是上司、朋友，还是“暗恋者”的份。

信宿：“………”

林载川当然非常清楚——从第一次跟他见面，他就知信宿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会消失，只会碎裂。

林载川：“你可以不承诺。”

他果然还是知了。

还没来得及变脸，就被林载川抓了个现行。

林载川的探究永远不会让他到不适，对待他的每一细节都是反复斟酌，从来没有任何人能让信宿在他边时产生某“岁月静好”的安稳。

信宿不是一个大众意义上的“好人”。

信宿看着那一簇漂亮至极的蓝玫瑰，目光向上又移到林载川的上，顿了顿，低声：“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怪不得林载川那天问他初四有没有时间——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了。

只不过当时他并不了解信宿是怎样的人、不清楚他的立场，两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于相互试探的阶段。

又或者，信宿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顾虑与思量，无法对他开。

一个穷极冷静理智的人的一见钟情。

信宿承认，抛开所有现实因素，他本人非常想要跟林载川在一起。

危险、冷漠，城府沉、善于伪装，又或者偶然表来的矛盾的善良。

开诚布公到这个地步，没有再遮掩什么的必要了，信宿看着那簇玫瑰，突然笑了一声：“就这么送玫瑰给我，没有想过我会拒绝你的可能吗？”

林载川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

林载川或许不知他在顾虑什么，但知他在因为某些原因而迟疑。

“想过。”林载川静静，“但那应该是于你个人意志以外的因素。”

那么他以为的“第一印象不好”，可能只是他一个人那么认为。

林载川没有把他吓跑的打算。

那自上而下的惊鸿一瞥。

所以，信宿在跟他相的时候隐约觉到的“恰到好”，的的确确都是林载川有意为之。

……但理想终究不是现实。

林载川确实是从第一见到信宿的时候，就觉得他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但对林载川来说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林载川格如此，向来内敛沉静、不动声，就连另一个当事人都没有察觉。

是的。

“恋人”。

信宿站在原地，陷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那可能是他的脸上第一次现犹豫彷徨的神，以至于看起来有些罕见的古怪。

信宿第一次觉得他的语言系统可能现了某故障，他无法任何回应，不敢接受、又不想拒绝，他的结轻微动，半晌垂下低声：“林载川，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他把这句话反复理解了很多遍，如果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反应了许久，信宿才开说：“我还以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表现好，我在你心里可能是个内心暗需要重关注的问题青年。”

信宿心想：原来他都知。

信宿仅存最后一丝的德良知让他没有办法毫无负担地跟林载川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