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笑！

“别哪儿有闹都看，吃你的饭，别又迟到。”

耳边传来宋秋槐的声音，姚盈盈这才扭过来，继续嚼着嘴里的饼，却还是竖着耳朵，想听清楚又因为什么。

她和宋秋槐在胡同的早餐摊儿吃饭，听见一个院儿住靠西边两间房儿的丫片又挨揍了，哭声震得树上的鸟儿都飞跑了。

姚盈盈之前抻着脖往外瞧，是想去劝劝架，但又想到那小孩确实有些淘气，怕火上浇油被揍得更惨，就止住了。

姚盈盈吃的是豆腐脑现烙的烧饼，她之前在家吃的都是加白糖，当糖吃的。来了京市发现放辣椒油、芝麻酱、醋什么的也好吃，淋上卤儿，来的香味儿直冲鼻。

不过这儿的豆不好喝，但宋秋槐就总喝，他可真。

吃完早饭，宋秋槐去上学，在公站等车，姚盈盈也跟着送了几步路，公站一胡同左转没几步就是。

宋秋槐上车前还在嘱咐姚盈盈，别忘了带钱，别忘了拿钥匙，别坐过站……

姚盈盈面上不住，心里其实有嫌烦了，本来就是嘛，这都是她第好多次自己去上课了，怎么会不知这些。

姚盈盈回家先给浇，沿着窗台放了不少盆，大分是月季，有的开的正烈，粉红大朵卷着边儿，有的很蓄，舒舒整整展着儿，还有一些君兰、昙什么的，不过姚盈盈最喜的是月季。

抬看时间差不多，得换衣服门了。

最近忽然行起了海市货，宋秋槐也带她买了几件，她其实没什么觉，但上次上课穿被同学夸洋气又好看，所以姚盈盈今天决定还是穿那样的。

是件浅粉的袄，到大，前襟有一小圈边儿，白领，简单镶着银边的大纽扣，很挡风的。

拎着的是她自己钩的线包包，粉紫混搭镂空样儿，内胆是比较的布料，包正中间着一串圆圆的针织，其实线球之所以那么圆因为里面包着的是药儿的外壳。

又从书柜好几张红纸，她今天去上的是剪纸课，每周有两节，有不少同学一起，但就是有些同学年纪有大，是退了休的人。

其实课上会发供练习的纸，但是是大家一块钱买的，姚盈盈为了剪得满意，会浪费，她不好意思总占人便宜，就会自己也准备着。

姚盈盈很喜这个课，她手灵，学得快，老师教剪一蝴蝶，她转就能剪来十，其实因为她真见过那些蝴蝶，还一起玩儿过。

老师总夸她，而且每次上课老师都会挑几幅最好的学生作品拿去卖，每回都有姚盈盈的，满打满算，学费已经赚回来了。

这位老师是个民俗艺术家，作品还被送给过外国访问的客人，有自己的剪纸展览馆，一整面墙的祖国山河图，几米长的舞狮图、八仙过海、山鸟……

不只在窗上，还在屏风上、在灯上、在折扇上……

真好看，像有灵魂一样。

原来剪纸还能这样，姚盈盈想把自己脑的东西不只画下来，也能剪下来。

老师的作品是不卖的，但在展览馆前台会摆一些学生的作品，可以几钱几块钱当个纪念品买回去。

姚盈盈又拿上几块钱，还有公月票、地图什么的放包里，拉开屉，把手表拿来上，是一块四四方方小表盘的，指针很细，里还有四颗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刚在一起宋秋槐就给她买了手表和戒指，但她不在手上带东西，总觉得这些会箍着她，不舒服。不过宋秋槐现在手上被要去戒指了，姚盈盈怕他招儿人。

最后围上围巾，只灵灵一双睛，把门锁上就门了。钥匙得挂到前，因为太小，她怕放包里丢了。

往路走去等公车，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宋秋槐教的加上她自己摸索，可以独自去好多地方了，而且就算迷路或者遇到以前不知的事儿她也不怕了，问问别人就好啦，

不好！

姚盈盈猛地停了脚步。

又是那只狗！不知怎的，姚盈盈跟一只儿长，塌鼻梁儿的小狗结了梁，以前都好好的，忽然有一天那狗一见她就低吼着汪汪叫，不咬人，但一直跟着，姚盈盈停它也停，姚盈盈走它也走，冷不丁来真让人胆战心惊的。

姚盈盈开始还想和平共，拿好吃的贿赂一下，但是那狗叼走了隔天就不认账！甚至还带领着它几个兄弟一起来吓唬她。

而且那小狗还会看人下菜碟，姚盈盈要是边跟着宋秋槐，它就一声也不叫！还跑得远远的。

哼！要是小白在，指不定吓得它们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但是姚盈盈却不好把小白带来，小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没准还有喜的小狗，这里车又这么多，哎。

“车票月票准备好，不要现掏又现找……往里走走……里地儿多着呢……”

又看见车窗外那棵歪脖树，姚盈盈赶抓着扶手，这有个大弯，心里还跟着售票员默念。

前门儿到了后门儿下车……

姚盈盈已经熟悉这条路了，每回坐公车她都觉得自己在看什么艺术表演，闹哄哄的环境加上售票员抑扬顿挫的报站声，真好玩儿。

快到自己那站了姚盈盈就赶忙往后门挪。

今天迟到了一，大家已经开始了，姚盈盈悄声弯腰从后门去坐到最后一排，结果还没坐下，旁边的就扭。

“妞儿，才来呀。”

这耳朵不好，说话控制不好声儿。

姚盈盈在心里暗骂宋秋槐，这个讨厌鬼，都因为送他，又迟到了！

姚盈盈一动起来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这并不像她原先以为的只讲技巧样儿，只会外剪廓内剜儿就行了，而是像另一纸上的画画，要让别人受到儿什么才好。

姚盈盈最喜的是剪完样儿一层层慢慢展开的过程，好像在拆礼。

上完课，姚盈盈又去书摊儿看了一会儿小人书就回家了。

“学习李向、决不投降……”

还没胡同，就听见清脆的小孩儿音，早上挨揍的小丫和其他院儿几个小孩在。

她一路过，那群小孩就炸开了锅围上来，盈盈盈盈的，因为她以前上课前会练手剪几个小动什么的，会顺便带回来，这群小孩最喜，但后来他们老因为这个打架，姚盈盈就不往回拿了。

刚从小孩儿堆里挤来，就碰到了彩娟，她住隔院的隔院，之前姚盈盈在附近转着记路的时候经常看见彩娟，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她在罐厂上班，不过是合同工。

彩娟又在跟他爸吵架，气得在外直抹泪，隔着院对着骂，姚盈盈不清楚他们的家事，拍了彩娟肩膀安抚下就往家里走。

其实应该让彩娟来家里待会儿消消气的，外冷，但是姚盈盈不太想，因为彩娟她爹总让人不喜，她爹姓罗，也是个罗锅，弯着背，飕飕的，成天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我们是贫农，是红五类，是无产阶级……”

宋秋槐最近学校在忙着什么事儿，回家会比较晚，姚盈盈上完课吃过饭，晚上也没什么胃，就一边看电视一边啃面包，面包里面有桃仁、、果脯什么的，一咬下去都是果仁，好吃。

洗完澡又趴在床上给家里写信，姚爸现在不当村长了，让年轻人来，年轻人主意多，但是包了地果树，有二嫂帮衬着，姚盈盈放心的。村里还多了妇女主任，听说还在建纺织厂，以后就不用只地了，真好。

封前姚盈盈去张电视票，好贵呢，攒了那么多年的小金库一下就空了！

宋秋槐回来的时候姚盈盈正平躺在床上胡蹬脚，姚盈盈觉得自己大上的好像有多，想让这些都动一动。

“在什么。”

宋秋槐一边脱下大衣挂起来一边问姚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