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当天，棉桃泪也没止住过，那地方那么偏，听说又得很，还得活，囡囡可怎么办啊……

很唏嘘，陈淑瑶只远远见过几次白玉，很很。陈淑瑶不知该怎么形容，得几乎没有凡人气儿，也难怪宋秋槐长相那么让人惊艳了。

还不清不楚怀过几个孩，后来又都被祸害没了。

后来又说是逃兵，东西都没了，还遭人欺负挤兑，被批斗。这寡妇就疯了，每天疯疯癫癫的，穿着透风的破烂的衣服，发都黏到一块儿，坐地上又哭又笑，不打人，也不偷旁人东西，但是小孩一见她就跑，还拿小石砸她脑门。

便被拿下。

走前一天晚上，棉桃哭得稀里哗啦，一边给陈淑瑶收拾行李，一边叮嘱着怎么照顾自己、怎么吃药……

她知宋秋槐不喜自己，但是她一贯秉承着的原则就是万皆为我所用，

再后来，陈淑瑶父母被学生举报，全停课，下了农场，她也受到牵连，很快被安排下乡。

那之后陈淑瑶给了疯寡妇几块酥心糖，疯寡妇觉得好吃，就总偷偷给陈淑瑶东西，在手心攥了不知多久的山枣、已经长的果、抑或是能烤着吃的知了，反正什么七八糟的都有。

她也会忍不住悄悄担心，宋秋槐会不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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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瑶住的后有个棚，里住着个寡妇，听说她以前白白净净的，活很利索，也不住这儿。

后来就到了大窑村，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惨，没什么明晃晃的为难，但是农活又苦又累，手上都是泡，土不服，不适，陈淑瑶有时候觉得呼都是一痛觉，她总是会幻想自己在饭、秧、扶犁，或者掰粪的时候忽然死去。

陈淑瑶等看不到棉桃一影儿了才开始掉泪，她不想在棉桃跟前哭，棉桃已经够难受的了。一掏兜，棉桃还了好多张七八糟的票，都是她一一攒的，陈淑瑶家里事，已经好几个月没开过钱了。

她男人打仗没的，开始时候说是牺牲了，门前给挂了个“光荣烈属”，逢年过节的有人过来扫扫院，拎心什么的。

再后来就被放的老给拴到棚里了。

她好像知自己不面，每回都等陈淑瑶边没人了再偷摸她手里，陈淑瑶拒绝也不用。

接下来日照常过，只不过没多久就听说白玉阿姨放火烧死了她丈夫，自己也没从那火里来。

倒是经常听她父亲提起，说白玉是个天才，几百年后也会有人记着她的。

再后来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碰到宋秋槐，她隐隐约约听到消息，但觉得不至于，想来可能又是什么官场手段。

这本来和陈淑瑶没什么集，但有一回儿她在河边洗衣服，又心疼，就倒去了，是疯寡妇下去把她救回来的，看她醒了就又淌着傻乐着走了。

每天晚上知青总听见他打那疯寡妇的声儿，疯寡妇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会哇哇哇叫。

唯一的安是每个月棉桃寄来的信，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药，陈淑瑶从来都说好。

陈淑瑶还记得那天棉桃穿的是件青黑的褂，泪落到上都没印儿。

如果时光就停留在那会儿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