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怀扭：“敌情查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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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来，他声音禁不住有些发僵。

匡仲玉接：“无非是用烟。”

苏骁也跟随在侧，很脆地答：“能。我们以前试过，无星无月天气，相隔二十里，晃晃火褶也能看到。不过那是在山中，平地有视野限制，视线看不了那么远。”

任谁都想不到，面对一伙贼寇，刘平、任福这两员大将，竟然会先后折戟沉沙。葛怀将门，虽然没有亲见过那个飞扬跋扈的岳贼，多少也听说过一些星月湖大营。这伙贼寇，确实有些棘手。贾太师动用十万大军，也是怕他们占据江州，将来坐大难制，成为朝廷的大患。

古翔：“灯火自然是用不上。宋军夜间传讯的手段，我等也略知一二。”

程宗扬有好奇：“相距三十里，烟能看到吗？”

赵珣盔贯甲，屈膝：“回将军！是星月湖的……侯玄！”

烟转瞬即逝，短短一个呼之间，古翔已经耗尽法力，手指一弹，指间云缕散开，乌云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落下，在旷野间形成一团薄雾。古翔立即盘膝静养。

藏锋人虽是家，形貌却极为怪异，发虬髯，衣衫褴褛，形如恶丐。他和侯玄、文泽一样，当年都是星月湖大营赫赫有名的人，没办法和别人一样隐名埋姓，更换份。于是星月湖大营解散之后，他索自污份，乞讨度日，十余年下来，朝野几乎忘了这号人。

赵珣不敢多说，立即去调集手下。……

“定川寨与金明寨相距三十余里，全是平地，骑兵两刻钟便能赶至。”

葛怀一阵莫名其妙，星

听到葛怀这样说，赵珣知主将心下已经先怯了三分，否则诸军大都在寨外，何必调寨中？所谓不可避战，多半是漂亮话罢了。

然而远的金明寨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在定川寨东南十里的位置，于长青宗的古翔扬手向天，指间丝丝缕缕缭绕着一抹雾气。那丝薄雾越升越，在天际形成一片重的乌云，将两寨之间的视野完全遮蔽。

“是！”

葛怀冷哼：“这伙贼寇不袭营，却列阵邀战，多半是有诡计！我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宋军并没有起疑，只以为是烟自己灭的。这些烟都自匠人之手，质量不一，碰上几个瞎火的也正常。可定川寨接连放了四五支烟，都是飞到一半便自动熄灭。葛怀终于觉异样，略一思索，便命令军士把所有的烟一并放去。

一名亲兵：“贼寇不曾举火，未能看得仔细。但前阵有千人上下。”

程宗扬来了神，“火攻？”

“是在营外列阵，侯贼声称……要与将军一分胜负。”

程宗扬笑：“三川一战，靠几位法师降雪，击溃捧日军的刘平；好川一战，诸位施术隔绝声息，让任福的三路大军相距里许，彼此间一声音都听不到。这次不会就隔绝讯号这么简单吧？”

藏锋人摇了摇，“宋军拢共也没有多少大木，难用火攻。这次用的风，是摧阵之风。”

一介小卒，杀了也与死一只蝼蚁差不多。

葛怀却是先

藏锋人哑着嗓：“宋军依仗地利，连烽火台都没设。”

“既然贼寇摆堂堂之阵，岂可避战，堕了我军的威风！传令！诸军次序寨！不得自相惊扰！”

赵珣叫：“贼寇诡计多端，将军且不可轻。”

星月湖群雄齐，只是临兵时建康来了信使，作为刺史的萧遥逸要留下接待，没有跟随。

既然是用烟传讯，每都各有义，这样放上去已经是了军制，但葛怀此时也顾不了许多，只要金明寨大营能够看到，自然会发觉异样。

一光芒星般从定川寨升起，向天际。匡仲玉、白鹭飞、留星寒、藏锋人四掌相抵，同时喝一声，“疾！”

那星在天际闪了一下，没有炸开就悄然殒落。程宗扬松了气，六朝唯一能制造烟的就是宋国，夜间拿烟传讯，够不到，打不着，想想就麻烦。好在这帮法师真不是盖的，四人合力，隔着十里的距离，便把烟熄了。

葛怀给人的印象是胆大好勇，经常带着亲兵脱离中军，甚至敌后数百里，全而退，被赞为有勇有谋。这次他却一反常态，分外谨慎，打定主意以守为主。

葛怀摆了摆手，“拿去，悬首示众！”

“千人上下？”

“遵令！”

成为组织者，有些堡垒，有些在城上指挥，还要小心不让宋军的探发现异样。

数十支烟同时在天际绽放，光焰映亮了半个天宇，耀目的光彩足以令群星失。

葛怀霍然坐起，赤着脚来，“哪里的敌踪？”

大战之前，江州便清野，不但所有的大木一砍而光，连石也没留下多少。木石严重缺乏，影响了定川寨扩营的速度。前日任福兵败，空八个军的营帐，葛怀日间下令，把那些营寨全拆掉，扩充主寨。但原来的四营寨分作四梅，全拆掉免不了诸营残破，商量半日，才决定先拆北、东两。如果贼寇真敢袭营，这两免不了要成为破绽。

月湖的狗贼既然半夜兵，为何不大肆袭扰，却要列阵而战？

寒冷的空气，传来几声苍凉的号角，那是各营报平安的号角。葛怀搓了搓手掌，从寨墙上下来，对边的亲兵：“明天传令各军，加拆除营寨！”

葛怀虽是武将，却自负比那些将领更了解朝中政局。陛下虽然数年就已经亲政，但大权都掌握在贾师宪手中。这个贾师宪不知是不是因为与岳贼结仇，分外蔑视武人，搞得自己这些武将都如同厮仆一般。不过大宋固然重文轻武，但武将也有一桩好，一旦有战功，升官极速。没了刘平和任福，这一仗打下来，功劳少不了落在自己和石元孙上。夏帅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暮气重，自己才三十余岁，前途远大……可恨这伙贼寇！

“将军！”

望着烟划破天空的痕迹，葛怀心微微松了气。

葛怀正要安歇，帐外又是一阵吵闹。这次不等吩咐，就有亲兵奔了去。

玉武：“程少校猜的不错，今日破敌，用的是风。”

自己还没作过这试验，但苏骁这么有把握，肯定靠得住。

定川寨周围沸腾起来，人嘶鸣响成一片。寨中的军士涌上寨墙，投下一团团大的火球。那些火球是用竹编成一人的球形，中间放置火，燃后可以在地上动而不熄灭，专门用于夜战照明。

赵珣：“还是在北面吗？”

思索间，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葛怀把铜壶重重放在一边，喝：“夜间喧哗！斩！”

程宗扬边只有五十名军士，却有十二名法师，这也是星月湖大营最华的队伍。十二名法师中，匡仲玉已经是老熟人了，另外藏锋人、玉武、古翔、白鹭飞……都与他一一见面。

第二军都指挥使曹英：“将军，敌寇甫至，立足未稳，我军退守城寨，只怕平白放过战机。”

葛怀心像有一团火在烧，回到主帐拿起铜壶了几凉，也没压下心火。他重重坐在椅中，一片一片抚摸着甲胄。

第六章

一夜，星月湖军士便悄然离城，虽然上次补充过新兵，但血战之后，八个营的星月湖军士加起来此时也不足两千人。为避免敌军发现，行军中没有使用火把，那些虎狼之士仿佛一黑的铁夜，再往后，则是五百余名来自各的雇佣兵。

葛怀霍然：“为何是在北面？”

赵珣一阵无奈，葛怀为主将，却如此心大意，竟然连敌人来自何方都不知晓。

葛怀脸颊搐了一下，“袭营？为何没有火光？”

葛怀解下甲胄，自有亲兵过来接住，小心拿到一旁，洗上面的灰尘。这副甲胄是陛下御赐，当年曹霸就是穿着它立下赫赫战功，没有人敢怠慢。

金明寨原本是个村镇，稍加修葺就能驻军。定川寨则是平地起寨，规模比金明寨小得多。除主寨之外，周围另设四营，与主阵一同结成梅阵。当初任福和葛怀也不信那些贼寇敢城袭寨，直到任福兵败，葛怀才连忙扩大营寨。这时龙卫军的十二个军只有四个军在寨中，其余八个军分成四。

亲兵涌帐去，不多时便拎来一只血淋淋的颅，屈膝：“禀将军！左厢第九军无故惊扰，已经斩了首犯！”

这次没有月霜留在自己视线之内，程宗扬倍轻松，“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两寨之间直接用灯火传讯，未必有那么容易。”

片刻后，亲兵回报，“是赵珣赵将军发现敌踪，特来禀报。”

“甲来！”

“北面？”

葛怀冷笑一声，“这诱敌之计未免太过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