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姓秦名桧，草字会之。”

老者喃喃：“秦会之……可是在晴州游学的士？”

老者沉默良久：“上策呢？”

“这是好事啊。大家划清田产，等级税，谁也不吃亏。”

秦桧笑……”宋国容忍晴州，恐是因为向晴州的大商家借了不少钱吧？如今贾太师又兴兵讨伐江州，我倒奇怪钱从何来？”

均税法，在宋境丈量田地，划分为五等，逐一厘定税额。不足标准的可以免税。”

秦桧微微一笑，“对有些人来说不占便宜就是吃亏。说起宋国的贫弱，其实宋国一都不穷，只是那些钱官府收不上来。地方豪占有大量良田，税赋却极低。小农勉猢ロ，缴纳的税赋却占了一大半。长此以往，贫者愈贫，富者愈富。

老者冷冷：“愿闻其详。”

秦桧：“国家初起之时，豪之少而中产之民多。一旦承平日久，富者兼并田地，愈来愈富，一之资足抵中产万家，而缴税之额不足百。赤贫者无税可收，豪满税不缴，所征赋税大半落在中产之家。不需数百年，中产之家皆破，则国家危矣。贾太师看此中弊端，推行方田均税法本意是抑豪、扶贫贱，但所失有三。”

秦桧竖起一手指，“其一曰轻敌。贾太师为人，视豪如无，不仅重新丈量土地，而且限定田亩超者由官府平价购，分与贫。但豪之所以为豪，正因其财雄势厚。方田均税法夺其田地，势必反目成仇，贾太师以一人之力，岂能与一国豪相抗？

但贾太师匆忙施行，上下官吏为完成法令，大肆舞弊，更激起豪仇怨，只怕不待人亡便会政息。”

“商人？”

“徐图缓，恩威并用。歳不足，不妨纳捐。”

贾师宪重新丈量田地及豪利益，那些文人多是富家，当然要痛骂贾师宪。”

秦桧：“贾太师若要推行方田均税法便不该打仗。若要打仗便只能暂停此法。若两者齐为，大军战于外，豪于内，今年宋国粮产量折损一一成算是少的。再加上军费大增，用不了几个月便会焦烂额。”老者微微昂起，“依你之见，宋国政事该如何施为？”

旁边的文士微微叹息ー声，开：“老爷，时间已经不早，晚些只怕有客来访。”老者忽然：“阁下尊姓？”

“其一一曰躁。为人不妨快意，治国且需谨愼。德经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方田均税法遍及全境土地，便是五十年也未必能清得完，只可徐徐图之。

想在平地建起一座晴州谈何容易？偏偏世间有了晴州。贾太师位权重，推行一则法令又有何难？”

旁边忽然有人：r此话怎讲？”

r以财纳官？”

老者讨然挑眉

老者瞳孔中的光芒闪烁一下：“宋国税赋不足众所周知，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老者哂：“亡国之！”

秦桧微笑：r以田纳爵。以往纳捐大都是君主求财心切，急于得钱，以朝廷官职作价而售。三品官职不过得钱百万，随手用之则无余，而朝廷得一官蠹，为害不浅。此法不取钱财、不售官职。千得一爵，万亩得一伯爵，国家得利、富人得名，岂不比行征购田地容易百倍。”

秦桧笑：“伴当而巳。”

秦桧笑而不答。

秦桧洒然笑：“方田均税法并非贾太师创举，自王荆公提此法至今已有一百余年，以荆公大才尙且难以推行，可知此法之难。”老者：“事在人为。

秦桧飮了茶。”这方田均税法推行不下去便罢，一旦行推行，不但贾太师要败名裂，连宋国也有亡国之虞。”

“中策呢？”

秦桧竖起第一一一手指，“其一一ー是贾太师施政有余，圆不足，一向痛医痛，脚痛医脚，未能远谋。如果我没有猜错，贾太师急切推行方田均税法，正因为宋国歳现大麻烦。”

“非也。”

“下策是求稳。休兵，罢方田均税法。”

老者哈哈一笑，“宋国虽然贫弱，未必连一次仗也打不了。”

程宗扬扭看去，后茶位坐着两个男，其中一个年过五旬，须发犹如墨染，目光炯炯，力旺盛。另一个相貌清雅，举止斯文，两人都穿着便装，着乌角巾，看起来像是来晴州游学的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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