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破了鬼打墙，火光才一下透过来。”

易彪吐了吐，“南荒这地方，员邪门儿！”

“喂，看你们的手，大概是从过军的吧？”

易彪竖起拇指。”大哥好力！我们这些弟兄都是北府兵，退役后没事，才跟着云氏商会跑南荒。喂，吴大哥，你说的那个寡妇……”

两人谈得投机，后面祁远和谢艺也你一言我一句相谈甚。

程宗扬越看谢艺越有奇怪的觉。他的年纪乍然看去像是三、四十岁，仔细看时，又像是二、三十岁，似乎并不比自己大很多。自己之所以误会他是中年人，也许是因为他中无法掩藏的淡漠与沧桑，似乎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对一切事都再没有多少留恋。

程宗扬：“云老哥，你们是怎么遇上的？”

“下午过恶虎渡过上的，那时刚开始下雨。他一个人骑着往林里走，把我吓了一。那林是条绝路，去的十有八九不来。我看他也是六朝人，万一去陷在里面，枉丢了一条命，便叫住他。他说自己叫谢艺，总听人说起南荒，却不知南荒是什么样，于是就来看看。”

云苍峰又是好气又好笑，“我走南荒这么多年，还是一次见到他这样的。

南荒有什么好看的？走一趟就少活两年的去。我劝他回家，他只是笑。最后没办法了，才让他跟我们一起走。”

程宗扬笑：“老哥是好心有好报，若不是救了他一命，刚才惊的时候就危险了。”

报应之类的话，程宗扬自己也不是太相信，但显然正投了云苍峰的脾胃。他叹：“可不是嘛。我看他一表人材，不明不白死在南荒太可惜，不料却是救了自己一命。”

“呵呵，”

云苍峰笑了两声，“没想到贵商馆竟然有这样两名好手。那个脸上生着虎斑的大个手难得。那位姑娘的修为也不俗。跟你们一走，倒是我们云氏商会占了便宜。”

刚才歇息的时候，祁远悄悄告诉程宗扬云氏商会的来历。六朝中晋宋两国最重商贾，天下最知名的商会都自这两地。即使在晋国这样商递天下、富冠海内的商贾云集之地，云氏也是首屈一指的豪门。如果以武功比较，拿祁远当白湖商馆，云氏商会至少是武三郎那级别的。

像这绵延几百年的商会，势力固，各方的关系盘错节，能动用的力量之大，令人瞠目结。据说当年晋国的北府兵北上与真辽锋，所有的军费都是由云氏独力承担。相应的，晋国划了两铜山给云氏商会，允许他们自铸铜铢。

程宗扬心里嘀咕，这不是把铸币权给商人了吗？难怪云氏商会实力这么雄厚。

想到铜矿，程宗扬脑中灵光一闪，笑：“云老哥，贵商会的铜匠该有不少？”

云苍峰微微一笑，“多少有一些。小兄弟想铸什么么？”

程宗扬笑：“有笔生意想跟云老哥一起。”

“哦，”

云苍峰来了兴趣，“什么生意？”

程宗扬却笑而不语，最后：“等从南荒回来，再跟老哥商量。”

云苍峰在商海浸多年，一看就知程宗扬有成竹，当即：“商会的事老夫还能主二一。程兄弟如果有意，敝商会自然全力襄助。”

程宗扬笑：“那就多谢了。”

云氏商会既有铜山，又有工匠，还有遍及天下的商业网，正是拉链生意的绝佳伙伴。有他们帮忙，自己靠程氏拉链的名说不定就能大赚一笔，在这个世界舒舒服服过日了。

他回看去，凝羽远远跟在队伍后面，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第六章　蛇村

夜下，密的蕨类植仿佛大海的波涛，沿着起伏的地势连绵不绝地伸向远方。葱笼的蕨林中，一行火把费力地行，越往前行，空气就越，植也越茂盛。在这里，早上开的小路，傍晚就可能被新生的藤蔓爬满。两支商队的人手番上前，用长刀砍开枝叶，清一条可供人通行的路径。

终于，林中现一条小路。虽然狭窄，但分明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在前面领路的祁远松了气，抹着汗：“前面就是蛇彝人的村寨。蛇彝人喜僻静，大伙儿去别作声。”

又往前走了片刻，脚下忽然一，泥土变成了铺设整齐的青石。即使祁远有书在先，众人仍禁不住发一阵低微的呼。在南荒丛林里跋涉数日，才终于见到一个村寨，再疲倦的人也不由得神一振，加快了行的速度。

一片房屋的廓现在苍黑的夜幕下。村寨依着一山梁蜿蜒铺开，所有的房屋都建在山脊背。两条青石铺成的小路在村叉成，将村寨分成上下两。用竹和未剥的树木搭成的房屋大而宽敞，多数房屋都装有挑的飞檐，沿地势低参差起伏，错落有致。

抵达目的地的喜悦还未散去，一森的寒意就爬上程宗扬心。整个村寨沉浸在的黑暗中，看不到一丝灯火。周围一片沉寂，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和蹄声在耳边回响。一竹木搭成的房屋仿佛空无一人。

队伍里有人嘀咕：“这村里不会没人吧？”

云苍峰一直挲着腰间的玉佩，闻书低声喝：“别胡说！蛇彝人不大喜见生人，看到前面那间大屋没有？那就是专门给过往客人留的。平常外面的客商来了，蛇彝人都不面，屋里有有柴，就是没有门，谁来了都可以去住。”

云苍峰是走过南荒的老人，又是商队的首脑，他这样说，众人的不安都化解了一些，唯有程宗扬心里的不

安越发烈。

祁远悄悄坠后一步，低声：“有儿邪门……平常蛇彝人很少面，但不像今天，整座村一声音都没有。”

程宗扬向云苍峰试探：“要不要找个人问问？”

一直随和的云苍峰却固执起来，“不可。这里不像苗、白夷，蛇彝人家家养蛇，最忌讳生人上门。”

祁远也同意他的说法，但又：“我总觉得有些不妥似的……”

石刚忽然：“有人！”

众人都抬起。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一间大屋，竹木搭成的主楼有三层，耸的檐角弯月般挑起，在天际投下一片重的影。最上面一层竹阁中，隐隐透一丝灯火，虽然微弱，却化解了众人的担忧。只要有人，就说明这座蛇彝人的村落并不是一座空寨，只是他们不喜跟外面来的生人打。

“那是族长的大屋。”

祁远绷的松弛下来，朝云苍峰：“云执事，您是常走南荒的，给大伙儿拿个主意吧。”

云苍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缓缓：“路上辛苦一天，大伙儿都累了。前面就是客人住的大屋，我们去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上路。走的时候留货，也别去打搅主人了。”

“行！就云老哥说的。”

程宗扬一答应。

一行人默不作声地穿过村，来到村尾一幢大屋。那幢屋与蛇彝人的村落远远隔开，与云苍峰说的一样，屋没有装门窗，屋里放着一盛满清的大缸和一堆劈好的木柴。下午雨下得虽然大，屋内倒还。房屋正中有一池火塘，里面还有几烧了一半的木柴。

云氏商会那些退役的军汉们很快生起火。火苗窜起的一刻，众人沉甸甸的心事终于放了下来，每个人都如释重负地吐了气。

凝羽又一次不见踪影，商队的汉们少了顾忌，一个个脱下衣，一边低声说笑，一边光着膀抹去上的迹，将衣搭在火塘边烘。

最得意的还是武二郎，他不知从哪里摸两只拧断脖颈的野兔，一边哼着小曲剥了兔，一边拿盐抹了，架在火上烧炙。众人折腾了一整天，早已饥挽辕，闻到香都不禁指大动。但想从武二郎这名副其实的老虎里夺，危险程度不是一般的，谁也兴不起这个念。

石刚在前面开路时，被砍断的树枝在脸上划了一，留下一条血痕。他走到缸边，拿起瓢准备舀，却被武二郎劈手夺走。

“你！”

石刚险些气歪鼻。

“怎么！”

武二郎一蹬，横蛮地起，一副信不信我扁你的表情。

石刚顿时了气，讪讪：“我就是看看……”

武二郎大刺刺舀起一瓢嗅了嗅，“我呸！什么臭！搁了两天都没换！”

说着仰起，把一瓢咕咕咚咚暍了个净，打着嗝把瓢扔回缸里，摇摇晃晃去看他烤的兔好了没有。

祁远悄悄向程宗扬竖起大拇指。这家伙看似鲁莽，其实细着呢。

和柴都没有异样，即使没看来武二郎的谨慎，大家也都放心了许多。双方各自吩咐了人手照看匹货，剩下的累了一天，这会儿躺在的地上比什么都舒服，不多时便有人响起了鼾声。

程宗扬移到祁远旁坐下，“怎么样？”

祁远尴尬地摇了摇。

程宗扬有些讶异地说：“你们不是谈得闹吗？”

“聊得是不错。但回想想，姓谢的说的不少，一底细都没。”

祁远龇了龇牙，讪讪：“倒让他了不少话去。”

祁远一路上旁敲侧击，想打听谢艺的来历。谢艺脾气和顺得很，无论祁远问什么，都应答如，当时聊得开心。聊完祁远一回味，发现谢艺非但没有半风，反而了自己不少底细。

“我祁老四走的路也算多的了，可他走的路似乎比我还多。除了南荒他是第一次走，别的地方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东边的晴州港，北边的朔汉城，连咱们的五原城他也到过，还知城里赵家老饼的哪饼好吃。”

第一看到谢艺，程宗扬就有古怪的觉。这个男衣着行李都很普通，像一名平常的旅人，可他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捉摸不透。毕竟独走南荒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