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驰数十里，不绝于耳的厮杀声已经远去，那座无数战士为之浴血的山丘也成为一个小小的黑，隐约还有无数蝼蚁般细微的影。

忽然一个影冲天而起，白鹤般掠上空。

程宗扬情不自禁地勒住匹，转朝天际望去。

那是王哲。这位左武卫大将军、太乙掌教脱去甲胄，只剩下上天青的袍和一金冠，犹如君临天下的神明，升上晴空。

奋战的士兵们停下手，惊讶地看着这个抑一般的男，甚至忘了攻。

王哲笔直飞上百余丈的空，青袍在天风的激下猎猎飞舞。他双臂微抬，拇指扣住中指，然后长啸一声，声如龙，震撼了整个战场。接着他的金冠猛然爆开，散为无数星，黑的发在脸侧旋飞舞。

王哲双掌一并，双手指立起，其余四指叉相握，喝：“临！”

一光一兄从他右手指的商淌，沿合谷、溪、下廉、曲池、骨……一闪掠过手明经诸容颜，到前。

王哲拇指一，笔直贴在一起，中指同时分开，叠在指上。

“兵！”

又一光亮从他左手小指少泽淌，从后溪、谷、小海、肩贞、秉风、天容……沿手太经络到。

王哲双掌一错，无名指、中指、拇指向上挑起，小指，指握。

“斗！”

同样的光亮从他右足足窍涌，从侠溪、、辅、陵、风市、环诸，沿足少经络升到腹。

王哲再次结手印，指、拇指直立，其余三指下勾，并在一起。

“者！”

这一次是足太经，从至、金门、飞扬、合、委中、委、秩边诸，直到腹。

王哲双手如鲜怒放，不断翻结各手印，长声喝：“皆！”

“阵！”

“列！”

“前！”

王哲每一声大喝，都有一光亮应声而，从他手少、手明、手太、足少、足明、足太六经络一一运转经行，分别汇腹，接着是跻、维二脉。一共八只光球齐聚内，宛如八只光明夺目的太。

王哲九神功只练到八的境界，已经是太乙真宗二百年来第一人。如果韩庚不死，再过三十年，很可能冲上八，甚至九的至境地。

王哲悬空虚立，如履平地，他面沉如，长发猎猎飞舞，上光芒大作，宛如神明天降。他十指虚扣，仿佛握着一只太极球，然后沉声喝：“行！”

一光明从他腹中浮现，然后分为两，分别沿任脉、督脉旋转升，连同少、明、太六经与踏、维二脉，在下相，重新汇腹内的胞中。

这团光球汇集了六条经两条脉，光芒分外明亮。凝聚了王哲毕生修为的八颗光球一一汇其中，最后九合一，仿佛一只日在腹间旋转扩张，即将突破的限制，薄而。

阿伽门侬惊恐地勒住战，耳边仿佛又响起黛姬雪娜诅咒般的尖叫，“是太！毁灭一切的太之火！”

他终于见到一太的诞生，即使隔着百丈空，边的温度仍急剧攀升，他麾下罗战士的黄铜盔被照得一片光明，似乎正在烈日下化，变成燃烧的。

九齐，几乎是每个修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但只有王哲自己清楚，他合九字真言，激发内所有的真元气，凝九，却无法控制。他的修为并不足以控九，他还未修练至极致的更不足以盛载九的大力量。九齐的一刻，也就是他消损的一刻。

王哲猛然张开双臂，喝：“极！”

刹那间，他的化成一团耀的光芒，烈的光辉甚至掩盖了光，以雷霆万钧之势奔向草原，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形成一个方圆十里的大光球。

光明闪过，大地仿佛陷黑暗。

喧嚣的战场一瞬间变得沉寂。青翠的草原、折断的长矛、染血的盾牌、倒伏的尸喂，还有双方厮杀的勇士们，都仿佛被那团光明彻底吞噬，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大地也为之裂，形成一片直径达到十里的焦黑墓场。

圆形边缘，茂密的青草被温炙，然后燃烧起来，升起一片达丈许的火焰。这片火焰以疾逾奔的速度四扩散，程宗扬不得不竭力驱赶座骑，与后烈火赛跑。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夹在狂风中席卷而至，终于浇熄了大火，也掩盖了天地的一切。

程宗扬不停地打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离开！远远离开这片只有死亡的土地！

被封住的月霜伏在鞍上；她同时目睹了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却无法挣扎，无法喊叫，无法和那些亲如手足的同袍一样化为永不磨灭的英魂。

闪电中，程宗扬看到她雪白的面孔，上面淋淋，不知是雨是泪。

程宗扬一条羊袍，盖住月霜的脸，牙关颤栗着吼：“你可别冻死了！”

这鬼天气，一会儿烈日照，一会儿又暴雨倾盆。程宗扬浑上下都被暴雨浇透，手脚冰凉，如果不是丹田中那只气还不断透意，他可能已经在雨中被冻僵了。他一边打奔驰，一边奋力发着丹田中的真，丝毫不它消耗了多少。

程宗扬不知，自己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生死今天已经收了太多的死亡气息。在他驰离山丘的一刻，双方战死的士卒已经超过万数，这些死者的气息经过生死的转化，变成生机无限的真。如果是一个修行多年的术者，一次获得这样多的真定然大喜过望，离关的

第一件事就是觅地清修，将收的真转化为自的真元。

但程宗扬狗不懂，一气给他过万条命，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过多的真爆而死。他在雨中一路狂奔，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真，都被他毫不吝啬地挥发掉。就像一个猿人来到现代世界，把大捆大捆的钞票扔到火堆中取，足以让任何有识之士看得中冒火。

奔驰一夜之后，不幸的是，程宗扬收的真已经平白浪费掉大半，幸运的是，由于真消耗，经脉没有因为不堪重负而迳行碎裂。

程宗扬现在还对这些一无所知，当他看到第一黎明的光线在左前方的地平线升起时，终于松了气。程宗扬挣扎着翻下背，间传来一阵血黏连的剧痛，大内侧已经被磨两块手掌大的伤。

程宗扬吃力地把月霜抱下，然后倒在地上，陷昏睡。

传来一微，程宗扬扭了扭，继续呼呼大睡。

接着又是一，还有些冰凉的寒意。程宗扬再次扭，希望那只不识趣的蚊能自己飞走。

又是一凉，程宗扬然大怒，一掌拍到颈中。那只蚊一下飞开，却与他的尾指划了一下。

“啊！”

程宗扬惨叫着握住滴血的手指。

月霜举剑指着他的咙，剑锋还有一滴血迹。她几次把剑放在程宗扬，可这个无耻小人比一猪还能睡。月霜虽然恨程宗扬骨，但她认为行事要光明磊落，趁人睡梦中一剑杀死，不算好汉。就算死，也应该让这混死个明白。

程宗扬住血的手指，警报的红灯在心一个劲儿的闪。这会儿不用再指望别人来救了，他敢肯定，周围百余里内，除了他们两个绝对没有一个活人。

月霜咬着牙，低声：“无耻小人！你辱我清白，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有！”

程宗扬大声：“是我把你救来的！”

月霜愤怒地说：“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战死！谁让你来救我！”

“可我还救过你两次！”

月霜咬牙：“你放心！杀了你，我就会找那些罗人，到那时如果我杀不掉他们，就会被他们杀死。如果能杀光他们，我就会自尽。反正不会活着回来，算是抵了你的命。”

这算是什么抵命？程宗扬再一次刻认识到，女人是一没有逻辑的动。

她们只会凭自己心意随便找一些理由，来达到她们横蛮无理的目的。

“等等！你知杀死师帅的是谁吗？是阿伽门侬！凯撒的长！”

我呸！阿伽门侬是传说中迈锡尼的国王，比凯撒早了一千多年，怎么会变成他的儿？

月霜寒声：“他们在哪里？”

“罗！往西走，先经过波斯、尼尼微，底格里斯与幼发拉底河，然后到大士革，再从君士坦丁堡经过地中海、希腊，才到亚平宁半岛。如果凯撒巡，你还要去伽太基、卢、埃及、冰岛、格陵兰、夏威夷、复活节岛……”

程宗扬把自己知的地名胡扔一堆，叫：“那些地方你都没去过，如果杀了我，你一辈都找不到！”

月霜冷冰冰：“那我就找一辈！”

她说着举剑刺，程宗扬连忙叫：“停！你不能杀我！”

“凭什么不能？”

“是师帅！”

程宗扬终于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他留下遗命，让我去几件事！”

月霜切齿：“师帅怎会让你这卑鄙、无耻、下、无能、贪生怕死的小人事！”

“你也听见了！当时师帅还说：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