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锦之受着膝盖时不时传来的疼痛，知明早起来时一定会乌青一块，她咬牙关，终于缓慢地行至门，视线中猝不及防地闯一个人的影。

令和帝心气不顺地喝了茶，突然开问：“李祥，你觉得丞相是个怎样的人？”

他抬起睛，看向一旁差要跪下的李祥，淡淡一笑：“你说，古往今来，权势过盛、功盖主的臣，都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面微白，摇摇笑，“多谢公公。”

他微微不忍的情绪，还是很快收敛好，弓着腰侍候着令和帝喝。

李公公手都微微颤抖起来，“陛下说笑了……丞相大人向来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呢……”

“回陛下，王爷昨日便回来了，本想来见过陛下，可陛下当时还睡着，殿下就先去拜见皇后娘娘了。”

崔锦之踏养心殿的房门，脚下才像卸力一般了几分，一个小太监及时地扶住了她，面关切：“丞相大人无事吧？”

“都薛家把控朝政，可如今薛氏羽翼尽折，剩下的……不都在丞相的手中吗？崔锦之还有什么东西没掌控？军权？可宥儿在兵任职，京营事务皆由他来理。”令和帝冰凉的目光看向殿门，自言自语：“原来不知不觉，大燕竟都成了丞相的中之了。”

少年长鹤立于不远，玄袍窄袖，金冠束发，他逆着光，廓分明的侧脸撒上跃动的碎金，俊到极致，眸黑曜乌沉，像有渊在中，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情绪。

“既如此，国本大事，便由陛下一人乾纲独断便是，何必来过问人臣呢。”她不卑不亢。

那小太监还想要扶着她继续往下走，却被崔锦之拒绝了：“公公还是回养心殿候着吧，若陛下用人，找不到可就麻烦了。”

门外等候的李公公连忙来，看到皇帝的脸也微微惊讶一瞬，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直跪在地上的崔锦之，弯腰：“老在。”

他微微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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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更是带着清贵冷冽之气，举手投足间显现倨傲肃冷的意味。

“大家都说……”令和帝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突然嗤笑：“如今大燕百姓，个个都将他奉为神明了；御史台翰林院的清一党，悉数以他为首；他的弟皆在科举中脱颖而，成为大燕未来的新贵……”

李公公一愣，又讨好地笑了笑：“老哪里懂得评判他人呢，只是大家都说，丞相大人谦谦如玉，才华横溢，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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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锦之没有半意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正要起，却因为久跪发麻而重重地跌了回去，双针扎般地泛着疼，砖石的寒意顺着膝盖缓慢地往上顺，刺得她快要站不起来了。

令和帝气得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了好几气，翳地问她，“你此刻，难不是和薛家一样，的越轨之举？”

“臣不敢。”崔锦之回答。

令和帝看着崔锦之这副油盐不的样，突然提了音量。

皇帝目光低垂，显得冷酷无情极了，“或许他从前是真的忠心，可谁又能知他现在想的是什么呢？薛成益辅佐先帝时，不也一样鞠躬尽瘁吗？可现在呢？还不是渐渐被权势所惑……”

微风将他的鸦披风起一角，遥遥投而来的目光，像着万情愫，柔和如地落在崔锦之的上。

半月未见，她竟然清瘦到了这地步。

李公公正要伸手去扶，却被令和帝一个恻恻的目光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看着丞相撑着，略微踉跄地站起，往外走去。

李祥面容微僵，笑着不敢开。

令和帝丢开手，冷冷的看了她，“既然景王回，丞相便把监国之权给他吧。旭儿年轻气盛，不足之还要丞相多加指。”

“景王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