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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4/4)

二十三

时间有时候像个大的八音盒,音乐戛然而止时未必代表结束,也许只是上的发条被意外卡住。等以为完全消失的声音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重新响起来,猛然听见声音的人才会迟迟意识到,也许总会要结束,但还不是现在。

“好久不见。”齿被发条带动,声音清晰地从久远的昨天传递过来。

记忆往往和时间并行,忘记的也就找到了充分的借去回忆。这也就使得那些过去过分调的遗忘,被他一次次化成了固有印象。化的积雪,炸响在隅田川上空的烟,躯壳里撞击腔的沉闷回响,披撒在地面上青白的月亮光辉,还有一闪即灭的火熄灭之后滔天的黑。

“好久不见。”五条律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后是被黄昏燃的千鸟渊,橙红的线云萦绕在街两侧繁茂的树冠上,与层层淡粉重叠,繁杂的彩梦境一般笼罩在她的面孔上,使得在夜里模糊的五官陡然清晰。

他下意识迈开走了过去。

他们本来就离得不远,三两步走完,她已经到了跟前,街面声响顿时消弭。耳边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声,还有里骤然冒来的,沉闷的撞击声,“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他靠近得太快,她只来得及动了一下眉,“来走走,”脚挪不动,视线只能斜过去落在他肩,盯着那几片神,“你也是吗?”

“嗯……”一时间竟然找不别的借

“这样——”她似乎并没有追问的打算,目光越过他,翻越护城河堤坝两侧夹而开的吉野樱,如同一阵淡的烟,氤氲着一草木独有的苦味。

她不说话,他也就跟着安静下来。直到这时,边的声音重新动,绿荫不远传来时时低的嬉笑声,孩聚作一团,家长们也聚在一起。傍晚颜,声音从肩过,一个牵着一个,陆续从他们边走过,穿过拥挤的街,走向一扇扇特定的门,窗,如同候鸟归巢。

余晖逐渐淹没视线,他的目光随波逐般回到她的上,孤伶伶地站着。他无端地想起第一次见她,那阵如烈火般猛烈燃烧的漩涡,她也像现在这样站着,就在他边,他们那时候像是整个世界里两个孤立去的个,游离在世界之外,无可去。

现在也像,“又是一个人偷偷跑来?”

她摇,“不是。”神情看着并不那么舒心。

其实语气听起来很平和,只是她开时习惯皱眉,

“所以——”他忍不住回张望了一番,回过来盯着她愁眉不展的脸,对她的想法妄加揣测,“现在是有人在不远看着我们?”

代替五条悟的睛。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们?他更想这么问。

其实夏油杰已经试探过五条悟,就在她失踪的那时候。手法拙劣地掩饰自己真正的意图,装作是那时候唯一一个冷静且有能力思考的人,“正是因为担心这情况,才想要时时刻刻看着她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吧。”

五条悟只是看了他一,“这句话逻辑上有个的错误,想要留在边没有别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这句话听来无端地有些稽,,就像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可是在五条悟上,再荒谬的,也可以是真的,“而且我从没有预设过这情况会发生在她上。”

他又问:“你知这是吗?”说实话,这个问题问的一瞬间,他并没有对五条悟的回答抱任何希望。他了解五条悟,这个问题永远得不到一个能够说服他或者说,任何人的答案。

五条悟是对自己的想法有着贯彻始终的执行力的执行者,他从不质疑自己,从不否定自己。他经过自全盘合理化的逻辑已经不需要考虑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态度。

他奉行的是自己的理,自成一派的思维,“如果非要说,拥有同一个祖先的人类,也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是的产。”他一副要把全人类都拉下的架势,企图将事情扩大到足够广的范围,使得这件事对个来说变得毫无意义。既然定义是虚无,那么审判自然也是虚无,这足以将这段弟之间的不之恋伪饰成无懈可击的完恋情。

而且——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什么也没问,但又似乎在他潜意识开

——这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低下望着五条律沉静的侧脸神,潜意识不断鞭挞之下,心中猛然升起一即使被看见也没什么的大无畏神。

“为什么会这么想?”五条律抬起,与他四目相接。

看过她的神,他才明白,她是那个其中却真正不知情的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推他人中的理困境。

“没什么,”他断然将话题囫囵了过去,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不论他回答什么,都会显得他格外残忍,“只是随问一问,毕竟你说你不是一个人来。”说完,他又在偷偷打量她的神情,妄图从她的表情里读来,她从前和下到底在以怎样的心情,来独自面对他,从他这里分走一半的孤独。

理,她是最不应该孤独的人。

“我在等他们回来。”她这样回答。

“这样——”他将双手袋里,追问变得索然无味。

她却无意识地靠近他,踩住了他的影

夏油杰低看见,双手在暗不安地动,双却僵直着,动弹不得,仿佛那片土壤也变成了的一分。无形的胁迫令他心加速,他不得不找一个令自己分神的借,“你的已经完全恢复了吗?”那其实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只是他拿不更近的。

“嗯,”她,吝啬于说一个好字,“……十分谢你的探望。”

“我以为你不知。”

“我知的。”一年多前的东京空上过的那奇异的冷风仿佛在这短暂的停顿间隙里复苏,他们不约而同地。她脸上带了笑意,轻声说,“很兴能够再见到你,夏油先生。”她的肩膀最先放松,一下从那个夜晚里来,回到他们见面的台上,对着他招手。

没有再多的话可以说,只是远远地招手,其余的都将淹没在夜晚之中。

夏油杰动了一下脖,四肢回温,“不过啊,还以为再见面的时候,不会像之前一样生疏。”

她愣了一下,“只是担心冒犯到你。”

他执着地说:“如果我说并不会呢?”

她十分痛快地改,从容无比。

只是在他看来,现在的她怎样都不对。笑不对,不笑也不对,张不对,放松也不对。其实对细节过分地求疵,未尝不是他的一自我满足,想要在蛛丝迹中成全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找到一丁证据来证明他的妄想是对的。

等意识到自己这卑劣的心理,夏油杰觉过去反复咽下去的诅咒在自己同时爆发,那阵几乎刺激到他反胃的酸苦迅速蔓延到每个位,涩得他连睛都睁不开。

模模糊糊间,看见的笑容都变得一样的苦。

“妈妈——”斜后方一个声音靠近,五条律闻声回,动作不可察觉地带着些仓促。夏油杰跟着看过去,一个不到他腰那么的男孩朝他们扑过来,燕投林一般扑她的怀里。不远,五条家的咒术师正站在原地看着,见他视线过来,面无表情地避开。

他转投重新盯着五条律怀里那颗黑不溜秋的脑袋,才反应过来,这孩也在她的那句他们里。

“怎么脸和手都不就跑来了。”她正蹲下手帕给脸上和手上都沾着的男孩拭。

“想快见到妈妈。”话刚说完,他扭看着夏油杰,睛眨了两下。

她将他一双手包裹在手心里,看他盯着夏油杰,解释:“那是妈妈的朋友,夏油杰。”见夏油杰弯腰打招呼,她又继续介绍,“他叫伏黑惠。”

“你儿?”

“嗯。”

夏油杰噎了一下,差一就脱问她这孩父亲是不是五条悟。只是,不说年纪对不上,即使对得上,以五条悟的个,要真的和五条律有个孩,恐怕从生那天起,他就能让全日本都知这孩的存在。

“……你好。”伏黑惠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奇地看着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张脸,夏油杰有说不上来的熟悉

不过没等他想明白,伏黑惠已经不看他,转过笑着和五条律说话,“妈妈,筱原阿姨给我买了糖。”

“那你和阿姨说谢谢了吗?”

“说了。”他乖乖

“不过今天已经吃了很多甜的东西,糖果可以留一到明天继续吃。”

伏黑惠脑袋得跟小啄米一样,答应完又从外袋里掏糖递到她跟前,“我就吃了一颗,给妈妈一颗。”

“谢谢宝贝。”她收好手帕接住糖果,笑地亲了亲他的脸。

从五条律上传递来的那说不清不明的矛盾终于在这一刻离开了夏油杰的。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握着伏黑惠的双手,弯起睛轻声说话。那被抛离世界以外的孤立又再次包围他,而这一次则只剩下了他。

夏油杰魂不守舍地收回视线,发现伏黑惠正看着他,这个脸颊圆鼓鼓的小孩对他很在意。看了一五条律又看了一他,在五条律后,迈开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朝他伸手,“也给你一颗,哥哥。”

他学她一样蹲下来,接过糖果,“谢谢你。”

“不用谢。”

“还有,惠对吧——”他笑眯眯地看着伏黑惠,“你应该叫我叔叔。”

伏黑惠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表情吓到了,脸一皱,转就跑,抱五条律的手臂看着他。她有些哭笑不得,为分散他注意力,把糖果放到嘴里,将糖果纸递给他,“惠帮妈妈丢垃圾桶好不好?”

“好。”他接过糖果纸,又看向夏油杰,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不动。

五条律无奈,替他开,“你要不要也把糖果纸给他。”

夏油杰不明缘由,但还是把糖到嘴里,把糖果纸递过去。

伏黑惠小步跑过来拿走,又小步往不远的垃圾桶跑去。

“这个年纪的小孩迫症。”五条律这才解释。

看着伏黑惠一颠颠的背影,他慨,“很可。”

“嗯。”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也许吧。”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她的脸已经看不真切,又像是回到了雾之中那样朦胧。

他听见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明显又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他看了一不远去牵伏黑惠的咒术师,嘴里只能跟着糊两句。

反倒是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说起来,你看起来很憔悴,最近太累了吗?”

“有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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