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等她。

五条律举着伞呼一白气，让她变得一如自己记忆中那样面目全非。

她快要记不清自己的模样了。

浑浑噩噩地在东京呆了小半年，过去在五条家留下的画面早已经被混淆成了一团糟。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旧有的东西还停留在原地，大概只剩下了雪季，这是五条悟生的季节。

她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五条悟又一个人偷偷跑去，没有人知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过问，平时总会大大办的生日宴席因为他的缺席不得不草草落幕。她——那时尚未察他一切龌龊心思的她只是略略羡慕后，早早洗漱休息，她本想不得太多，生怕自己哪一天发现这座院的真面目，再忍不了这样的生活。

人想要好好生活，就得养成随时能够酣然梦的习惯。

她刚准备睡下，窗外响声惊动了她，睁开睛看见五条悟神不知鬼不觉地现在自己房里——也许那时候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她每次都在这样想。

溜房间的他手里带着糕和门时买来送给她的礼，很直接地说：“生日只想跟一起庆祝，其他人都不重要。”

当时她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反而动万分，坐在桌边和他一起像小时候那样对着蜡烛许愿。

她并没有看见烛光背后，他凝重又专注的脸，“，许愿能说来吗？”

“说来就不灵了吧。”她说。

“那我就希望找到一个不错的男人结婚好了。”刚说完就被她很不客气地教训了。

“不要拿我开玩笑。”算算时间，她应该刚被那位岛田社长求婚没多久，岛田社长是个十分的结婚对象，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很符合五条家的标准。不意外的话，不久之后，那就会是她的丈夫。

这会儿的她听不得这样不吉利的话。

“我才没有开玩笑。”他说这些话时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不正经，她也没放在心上。

数月之后，她才明白这是他发自肺腑的一句诅咒。

一年眨过去，冬季依旧是那个冬季，他们却不再是他们。

五条律看着缓缓散去的白雾，仿佛看见过去的自己也跟着一消失。

就像是被积雪埋葬了一般。

伞外茫茫一片细雪扫落，她的视线跟着飘飘，最后汇聚在河对岸的一个黑上。她有些意外地抬伞，和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没一会儿，她见到了他朝着自己的方向挥了挥手。

回去后她毫无意外地收到了对方的短信。

「偷偷门赏雪会更有意思，要不要一起去，我可以牵着云过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