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她始终没记得问，也以为再也得不到答案了。当年她灭，许多年后醒来，很自然地觉得这两兄妹早已死去了回。

姜壹托着襁褓的手不自觉收，但又怕伤着小孩，只能克制着颤抖。

“我说呢，这怎么偏偏就开在我边……”

“我昨日起卦，无意中算到了和老师您有关的人。”

姬易之会错意，咽回哈欠，立刻神起来，拿自己的命担保：

“绝对没错，就是她。”

从院长手里接过那个小孩的时候，他姿势变扭，不知该怎么抱这个乎乎的一小条儿，心里觉得又惊喜又荒谬，抬看了旁边要困倒的姬易之一。

那个不要长生要痛快一生的小妹妹，因为什么辗转不去呢。

“这里，可以语音输。”姜壹教她。

“但不知是谁摆的阵。过几天去妖族一并问个清楚吧。”

小玖呢喃，随着她声音一起沉下去的，还有她的脸。

那天，姜苗和小玖相携游，便再没回来。姜壹后知后觉找过去的时候，一神一人皆不知所踪了。若说死了，却不见尸骨；若说活着，这许多年又杳无音信。于是便默认是死了。

小孩的手乎乎的，弹在脸上吓了小玖一，倒是不疼。

能发现姜苗转世，还是因为姬易之。

姜壹一时手忙脚，既要抱好小孩，还要问小玖有没有事。

婴孩在熟睡，仔细看，手里抓的相比在小玖上时，失去了些许光泽。

小玖静静地看着婴孩的睡颜，没看来和姜苗哪里相像。她要再近些，却好像惊动了小孩，攥着的小拳挥舞着蹭过她的脸。

“这是我的，从冥界到人间的路引。”

上周开组会的时候，结尾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他一个磨磨蹭蹭地走上来。姜壹本以为他是要问什么问题，他却开就是歉，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年困住我的，应该是个天地大阵。”

人死了，化为鬼，回。这是普遍的程。每个鬼回之前都要一碗孟婆汤，再轰轰烈烈的一生都能被这一碗汤浇灭了，只留下一个空的灵魂，另一个同样空的躯壳，变成了一个崭新的人。

怀抱里的小孩，作完那阵妖，搓搓脸，又睡得一动不动了。

那并不是愠，也无怒意，姜壹熟悉她，知晓她一旦顾不上“装人”，就会这样蒙蒙淡淡的神情。用人情绪中的“愤怒”形容显然不准确，应该要更浅，只是“在意”而已。

这下方便多了，小玖着小长方形，不客气地朝对面一顿数落：

“前几日才找到她，发现是痴呆儿，我探过，天生缺少魂魄的缘故。”前两日都各有事，姜壹原本就是打算今天告诉小玖姜苗的存在。另有事发，刚好凑一起了。

“小……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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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学校的时候，没一起和您说明苗苗的事，是觉得时隔这么多年，才发现她的转世，十分不寻常，便没在众人前开了。”

姜壹一怔，听他说完，就把人打包上了车，让他接着算方位，算到哪就往哪开。

“苗苗什么时候死的？”

等到朵里的魂魄全回到姜苗内，姜苗的痴傻症应该就能好了。

若是不想喝这汤，那就永远当鬼。不过当鬼当久了，不用喝孟婆汤自己就忘记了，于是也稀里糊涂地去投胎了。

——是为什么？

但，照如今的情况看，并没有如此顺理成章。

“我不知，只有猜测。”

她重新笑起来。

两人一车，算了一天一夜，才找到那家福利院。

八卦之术，他也是会的。最初的那些年，他尝试算过，没找到姜苗的转世，以为是自己学艺不，又觉得就此断了念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于是没放在心上。现在姬易之算来了，一切才得到了解释：

转世再为人，便不是上一世的人了。姜壹自接受了妹妹的死后，就好了准备，即使知她的转世，也尽量不去打搅她。就算第一世第二世他可能忍不大住，但往后，自己总会渐渐接受妹妹已经回不来的事实。

开学典礼那天，掉了被吕溪捡去，昨天小玖带回来，没注意放在哪。跑到姜苗边，应该是魂魄之间相互引的结果。

白天还说，当年的事就算睡了一觉，下不提。现在看怕是不行了。

姜苗死了几千年，这却是她第一次转世。

“我早八百年就说啦，让你多添俩守卫，你不听。这下好了，你这宗布神有大麻烦了。不你在哪玩儿，都赶回来找我，我有事儿和你说。”

神的力量，靠阵法引天地之力才可能抗衡压制。

“这些年，她应该没有当鬼。不然冥界来来往往，她有如此执念，总会来和我见一面，”小玖第一次用心回想从前的事，推算着，“她应该是随我一起死了。我都用了几百年重聚元神，她几千年拼凑魂魄，倒也合理。”

“原来不止杀我，”小玖凑近婴孩，觉到初生儿的气烘烘地蒸着自己，“连苗苗也一起。”

执念越大，忘掉所需的时间越长。像姜苗这样，持了几千年，最后憋着一劲儿，还要在她手边开朵的，实在难以想象有刻骨。

姜壹让他讲。

小玖最后看了她几，回床上，捡起手机，接着一笔一划地输消息：

但已经很难得。

刚重聚的魂魄，还要生生打碎一半，千方百计变作一朵送她冥界，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