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裴九枝腰间的长剑发淡淡的锋鸣之声。

“不什么。”乌素打算稳住他。

仙洲与妖域的冲突彻底解决，他们的份再没有隔阂，而他也不再担负那样沉重的责任。

也不知到底是谁更可怕。

他的吻很自然地落下，碰到了她的鼻尖，乌素的呼小心翼翼。

乌素被他拢在掌心的手指动了动，她想退。

直到裴九枝找到了躲在寒梅树之后的她。

他从后将乌素抱着了，他顺着乌素微怔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些自己曾经过的风筝。

他新生的右手，牵着她的左手，乌素无名指上的绷带，还未取下。

“现在是六月，我便突然想到了这个日，似乎没有缘由。”他对乌素说。

但裴九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低眸盯着乌素：“你想什么？”

“小殿下，我希望你，好好的。”乌素将他抱了。

第98章 九十八光

这就是，仙洲之主的责任吗， 就像……许多年前， 死在云都地里的裴楚。

“好吧，小殿下。”乌素回握住了他的双手。

在乌素面前，一幽然神秘的阵法悠悠旋转，她正在认真修行着借灵蛊。

“香补好了。”乌素对裴九枝说，“我放在日月天了，到时候，你去取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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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素并不在意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她不能放任小殿下再与她成一次亲。

乌素没想起那些风筝的作用，只是呆立在原地，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失去了思考能力。

乌素是混沌，所以这阵法便在半空中描摹一只大飞蛾的廓，在幽暗紫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没想到，她要用这样的方法才能实现。

他为乌素妥协了许多。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膛上，听着他有节奏的心声。

——如他的许愿灯上所言，执手相知，白首不离。

骗骗他，到时他更生气，便会更决地将她赶走……或是杀死。

她的思绪极。

她想到了，小殿下误会她生辰的那个日，六月廿七。

不过是扛着祂所篡改的命运罢了，以他的能力， 还能担得下来。

“所以，成亲？”他趁乌素恍了神， 态度和下来， 便又趁机问。

在她需要的时候，这能够给予她帮助的阵法便现了，这何尝不是一命运的眷顾呢？

这阵法在虚空中成型，取、透支乌素未来的力量，暗紫的阵法光芒印刻乌素的经脉廓。

裴九枝低着眸， 垂落长睫下的淡瞳孔有些黯淡。

“不。”乌素还是拒绝。

她看到了藏在日月天一株寒梅后的散落风筝，似乎是谁亲手的。

乌素了一气，问：“小殿下，是好吗？”

乌素在修补香的时候，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云都。

这一回，裴九枝给他们准备的婚服很简单，款式类似于常服。

乌素更擅长的，是这个——

可惜，不能了。

这个尘世间生灵的遗愿，有的时候能把乌素变成云都里的单纯小姑娘，有的时候也能把乌素变成这般可怕的怪。

乌素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好。”她敛眸，安静应。

“为什么是这一日？”她问。

他也忘了他所误解的乌素生辰，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个日很熟悉。

她怕自己下一刻，就要对小殿下说自己的计划，让他取消成亲计划了。

乌素取来他的黑白香， 她这几日找到了以前用过的绣线。

乌素离开之前， 还是给裴九枝认真理好了伤。

是小殿下赠给她命星的力量吗？乌素如此思考。

乌素回过，踮起脚，将裴九枝抱着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自己的情绪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了。

乌素了几日时光才领悟完借灵蛊的内容，这阵法不难。

不过，李绰作为天资卓绝的仙人，也修行了近万年，而乌素仅仅用了一千多年，便有了杀死她的能力。

“成亲的日，就六月廿七，如何？”他问乌素。

乌素攥了裴九枝的衣襟，她沉默地抬起。

在他永生不灭的大岁月里，她终会与他走向不同的路。

借灵蛊需要定下一个确切的日来提升力量，乌素发现此时正值六月。

她想，如果……如果有一天。

为了让乌素愿意穿它，他可谓费劲了心思。

“就我们两个人，可以。”乌素跟着他往前走去。

她为何……会如此？

那时候的她，还在想办法完成着陈芜的愿望。

他会如何想，会如何伤心，与她无关，不是吗？

乌素不仅要绣， 还要偷偷练习那借灵蛊，于是她拒绝了。

乌素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所以她只能呆呆地看着裴九枝。

“啊……”乌素终于想起来了，以前在云都的时候，小殿下对她说过，等冬季过去，天来临的时候，他带她去云都城外放风筝。

那就，六月廿七吧，在这一天提升力量，将李绰杀了。

谢幽冥的愿望，拖得太久了，这是她接到的有史以来最艰任务。

等不及……

她不明白小殿下为何要如此，他本有能力可以好好保护自己的。

乌素回到自己居住的旧院里，她取绣线，一针一线慢慢修补着手里的香。

怦，怦，怦。

乌素将修补好香揣在怀里，思忖着自己应该在六月廿七之前找个日，把它还给小殿下。

难的是要接受它的副作用。

“晚一些。”乌素说。

“我手笨， 怕你笑我。”乌素转走了去，“放心吧小殿下，我一定给你补好。”

她的眸里，闪烁着疑惑不解的光。

乌素呆呆地看着那些形状各异的风筝，她在久远的记忆里，似乎想起了什么。

“但我与你，确实是这样的关系。”他牵起了乌素的手，“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成亲，如何？”

“啊……”乌素在裴九枝怀里，恍惚地抬起，她怔然看着裴九枝。

“去看婚服吗？”他问乌素，“我知你不愿让许多人知此事。”

那个时候，如果小殿下还愿意与她在一起，那她就……真的与他在一起。

与裴九枝一起离开玄明宗之后，乌素找了个借，躲了日月天的寒梅之中。

乌素停下了自己的绣针，她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借灵蛊阵法成型。

他的婚礼，与她要杀了李绰，没有任何冲突。

那时候，她以为小殿下不过是份尊贵些的普通凡人，她也曾想过，真的陪他走完这一生。

乌素将那淡粉的衣裳披到了上，她看着镜中的她自己与裴九枝。

裴九枝低眸注视着她，问：“怎么了？”

乌素知，自己没办法再劝动他了。

“你可以到我这里来绣。”裴九枝对她说。

“傻乌素。”他在她耳边低声笑， “我现在又死不了。”

“我的。”他对乌素说。

恍然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她的鼻间还萦绕着那日月阁里的淡淡茉莉香。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拙，针脚虽然细密，但还是有些歪歪扭扭。

可是，她在第一场珍贵雨落下的时候，斩断他的情丝，直接离开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还香，伤完全好了的裴九枝便来寻了她。

“我等不及。”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耳尖红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她分明，不该有任何犹豫的。

她领悟完借灵蛊的内容之后，也正好将香修补好了。

“小殿下， 我去给你补香。”乌素替裴九枝将薄被拢好，对他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