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红杏扮猫，玉郎心悸

小红杏一边哭，一边闷朝前跑，快要跑湛园的时候，脚下一拐，又沿着上次那条小岔路跑去了紫玉竹林，她不想叫祖千秋和豆蔻看见她哭的狼狈样，省得他们担心。

说来好笑，她哭其实不是因为与黄澄澄争执，而是因为江过雁。

嗨呀，真是没息，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沮丧到如此地步。

可她今日与丁香打了个照面，从里到外比了一番后，总觉得自己好似输了一筹，心中不由懊恼又难过。

索，紫玉竹林静谧清幽，她躲在里哭了个痛快，手揪着地上的青草，不住咒骂：“江过雁，你这个挨千刀的臭男人！我祝福你和丁香颠鸾倒凤的时候痿早！然后丁香再背着你和姬晏搞！给你一大大的绿帽！”

她的动静引来了狸，它四肢着地站在一旁，两只鸳鸯瞳不解地看着小红杏，半响，歪“喵”了一声。

小红杏吓了一，回一看，原来是玉无瑕养的那只猫咪。

她悻悻丢开手中杂草，问：“你怎么老是在这片竹林转悠？”

“玉无瑕的院落不是湛园吗？你怎么不去湛园住？”

猫咪不会回答她，抬起一只猫爪，伸粉了，“喵喵？”

小红杏觉得它姿态婉妍可，不禁学了起来，跟着趴在地上，抬起一只手，放在嘴前，碍于她手心里都是泥土，她索伸手背，嗲声叫：“喵呜~”

猫咪诧异地盯她，又抬起猫爪挠了挠耳朵。

小红杏也效仿着，自个儿把自个儿逗开心了。

玉无瑕来的时候，恰好瞧见这一幕，小红杏没形象地跪趴在地上，一会学猫叫，一会手握拳蹭耳朵，又纯又媚，相妖惑，仿佛一只藏匿在山林中修炼成的猫妖。

猫咪耳朵微动，听见他脚步声，侧朝他望过来。

小红杏顺着它视线转，脸若银盘，杏半睁，泪涟涟，嘴微张，粉半，玉无瑕不由想起她刚才手背的轻佻动作。

他面泰然，放在侧的手却神经质地微微蜷缩，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之前抚摸小红杏发的柔顺。

“喵喵~”

猫咪瞧见来人是他，撒朝他奔来。

小红杏哭得昏昏脑的，也跟着爬了一段，觉得膝盖被泥地磨得很疼，立刻停下，这才回神，仰看向玉无瑕，一脸无辜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明明是她这个客人的，未经主人家同意，到闯，现在反倒气定神闲地来质问他了。

玉无瑕不免觉得好笑，“夫人又为何在此地？我原以为你早已归家。”

小红杏皱鼻“哼”了一声，扶着一旁的紫玉竹爬起来，又连忙拍走上的竹叶泥尘，“我要是哭着跑你的湛园，我看啊，碧虚公可就要摊上事了。”

“哦？”玉无瑕挑眉：“愿闻其详。”

小红杏神气：“我家夫君是个护短的，他若是知我在湛园受了气，他定要亲自给我找场。届时，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玉无瑕语气无奈：“那在下还真是无辜受牵连了。”

“你坐山观虎斗，也是帮凶！”

说到此，小红杏气哼哼地抬脚踹他一下。

玉无瑕没躲，挨了这么一下，看见她面上泪痕，想了想，还是从袖里拿丝帕递给她，“一。”

小红杏接过，结果，她手都是脏兮兮的，丝帕一到她手中，压不能用了，她只好拿来手。

猫咪绕着玉无瑕喵喵叫，似乎有促之意，小红杏低去瞧猫咪，却不经意看见玉无瑕脚边放着的木桶鱼竿等，好奇问：“你要去什么？”

玉无瑕蹲下，伸手去抚摸猫咪的脊：“给狸钓鱼吃。”

猫咪舒服地昂眯。

小红杏拍手：“我也要去！”

玉无瑕看她兴致盎然，心中觉得她委实可，刚才还在席间与黄澄澄等人吵到哭鼻，现在就有心情随他去钓鱼了。

他将木桶提起来，站直：“好。”

玉无瑕带她一去后园的池塘，小红杏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拽着玉无瑕袖说话，猫咪跟在他们脚边跑。

“夫，你喜上午我唱的《十八摸》吗？”

玉无瑕沉默一瞬，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坦言相告：“……不喜。”

小红杏停住脚步，拉住他手腕，迫玉无瑕也跟着停下，她不满地瞪他，一双杏圆溜溜的，因为刚刚哭过，眸更加明亮：“为什么不喜？我明明唱得那么好听。”

玉无瑕失笑：“敢问夫人喜听我上午弹的《渔樵问答》吗？”

小红杏撇嘴：“不喜。”

玉无瑕笑追问：“为何不喜？”

小红杏拧眉，不假思索地：“不喜就是不喜，哪有这么多缘由？”

“既如此，夫人又何须问我？”

小红杏被他的逻辑打败了，摸了摸鼻，认输：“好吧。”

“我虽然不懂瑶琴，但也听得来你琴技超，只不过嘛，调太沉闷无聊了，我听着只想昏昏睡。”

玉无瑕接着往前走，朗声：“那首《十八摸》歌词骨，曲调艳俗，我亦无法欣赏。”

小红杏好奇追上去：“那你为什么能耐心听下去？我原以为你会中途愤而离席，或者将我赶走呢！”

玉无瑕无奈地睨她一，心，她果真是故意为之，嘴上却不破：“世间万，存在总有它的理，我无法欣赏，总会有别人能够欣赏。”

跟他聊聊天，小红杏都觉得心境开阔不少，她雨过天晴，嫣然一笑，问：“夫，那我和丁香姑娘，谁更漂亮？”

这个问题可谓问倒了玉无瑕，他没有声。

小红杏又换了个说法：“你喜丁香那样质纤弱的人？还是我这类型的女？”

“这类型？”玉无瑕不解，转看了小红杏一：“哪类型？”

小红杏停住脚步，叉腰，一只手从到后，一S曲线毕无遗，她语气骄傲：“大腰细、前凸后翘。”

玉无瑕咳了咳，不好再直视小红杏，想了想，：“……你对自己的认知似乎有误，腰细一词，并不符合你。”

她恨恨地磨了磨牙，“何意？”

玉无瑕回想自己抱过她两次腰肢的经历，斟酌字，：“夫人腰间似乎颇为……丰盈。”

“……你这是在隐晦地说我腰、有赘？”

小红杏不敢置信，又气急，语气都不自觉尖了起来：“是这个意思吗！”

玉无瑕睛飞快眨了眨，挽回：“……也不算有很多赘。”

小红杏更加生气：“那你就是承认我腰间果然有赘咯？！”

玉无瑕觉得自己多说多错，索不开了。

小红杏气得抡起双臂胡拍打玉无瑕，“你这个混！你居然敢嫌弃我！我腰怎么了！吃你家啦！”

玉无瑕只当自己是木桩，站着没动，任由她打。

半响，小红杏打累了，猫咪不停地拱玉无瑕小，玉无瑕平静：“快走吧，再耽搁下去，狸要不依了。”

说完，他自顾自往前走，脸上却不自觉绽开一抹愉悦的微笑。

小红杏站在原地，呼呼几气，死死盯着玉无瑕清瘦的背影，风拂过，玉无瑕上的白宽袍随风猎猎，贴服在上，更显他材修长、宽肩窄背。

小红杏忽然悲愤地发现，玉无瑕的腰肢看着好像比她还要瘦！

天哪。她两一黑啊。

玉无瑕停住脚步，回过望她，“还不跟上来？”

小红杏只好暂停脑的胡思想，提裙摆追上去。

*

到了后园的池塘。

玉无瑕找了两块相邻的平坦石，先请小红杏坐下，而后将木桶搁在脚边，他坐下后，开始给鱼钩串鱼饵。

小红杏看得啧啧称奇，调侃：“我还以为像你这个，指不定要效仿姜太公钓鱼，玩愿者上钩那一，没想到你还会提前准备鱼饵。”

玉无瑕笑：“我不想饿死狸。”

他将鱼线长到合适的长度，随手一甩，将鱼钩扔下面。

动作很轻，面只泛起浅浅的圆圈涟漪。

小红杏探去看面。

池清澈，一条条鱼儿态优，颜鲜艳，红中透着些许金黄彩光，惬意地曳尾游过。

她问：“那些都是什么鱼？”

玉无瑕：“七彩鲤。”

“这不是很名贵的鱼类吗？”

小红杏惊讶：“你钓来给狸吃？”

玉无瑕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红杏“哇”了一声，“狸真好命，居然有你这主，要是我哪一世投胎成猫咪，希望也能遇上你这大方的主人。”

玉无瑕听她胡言语，说自己投胎畜生，不免觉得荒唐又好笑，给她泼冷：“我三五不时才会给狸钓鱼吃，其余时候，我都不它的伙。”

小红杏心疼地了一把猫咪凸的脊背，“难怪它瘦弱成这样！你真是个坏主人！”

“若是饿极，狸自己会觅吃，或者去湛园寻初篁等人。”

小红杏将猫咪抱坐在上，帮它顺，嘴里嘀咕：“狸，你爹爹不疼你，不你死活，他是个狠心的，不过没事，以后娘亲疼你，你跟我回家吧，我以后天天喂你吃小鱼。”

玉无瑕拧眉：“我不是它父亲，”他一顿，续：“你也并非它母亲。”

“在大魏朝，妇若是诞下狸猫，乃是大凶之兆。”

小红杏无语地白他一，“你真是个一板一的无聊，我在跟你和狸玩扮家家酒，你不知吗？”

玉无瑕被逗笑了：“什么扮家家酒？我从未玩过。”

小红杏登时用一看可怜鬼的同情神瞅他，“那我今日陪你玩一回？”

玉无瑕还没同意，小红杏又：“好吧，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是狸的姑，你是它的儿！”

玉无瑕笑逐颜开，转望她，一双柳叶眸中都是潋滟笑意：“夫人，你是在借机骂我吗？”

小红杏握住狸的一只猫爪打了他一下，“小人之心度君之腹！我明明是好心陪你玩扮家家酒。”

玉无瑕无可奈何，忽而，鱼线微微一晃，玉无瑕握鱼竿，低声：“鱼儿咬钩了。”

小红杏立时兴奋地望着面，不再开说话，狸也直脖，鸳鸯瞳直勾勾盯着面。

玉无瑕轻巧往上一甩鱼竿，鱼线破而，一条七彩鲤砸到岸上，来回扑腾。

小红杏怕脏，索抱着狸坐在石上看着，玉无瑕将鱼竿搁下，起去抓住那尾鱼儿。

他从腰间掏一柄小刀，熟练地给鱼儿开膛破土，刮去那层泛着彩光的鳞片，掏内脏，用活将鱼儿洗净后，捡了树枝将鱼儿叉起来，又了简单的柴禾堆烧火烤鱼。

等他完这一切，坐回小红杏侧，小红杏握着狸两只猫爪给他鼓掌，呼：“好好！我们家儿就是厉害！还会烤鱼诶！”

玉无瑕无奈瞪她一，“夫人，莫要胡给我起绰号。”

小红杏噘嘴：“你怎么不识好人心？我叫你儿，可是在夸你！”

玉无瑕挑眉，怀疑地问：“夸我？”

“对啊，乌乌，不知有多长寿呢，”小红杏拿猫爪拍他一下，“你知吗，你养乌若是养的好，它将来还能送你走呢。”

她这张嘴，还真是荤素不忌。

玉无瑕故意：“夫人若是喜的话，我送夫人一只乌？看它将来能不能送走夫人？”

“嘿！你咒我死呢！”小红杏恼火地握两只猫爪打他，“打死你！打死你！”

玉无瑕只觉得她蛮的很，惯蹬鼻上脸，若是一昧纵容她，怕是日后更加猖狂，索抬手拂开猫爪，起走到火堆旁，将鱼儿翻个面，又从木桶中拿早备好的调料，撒上去。

待鱼儿烤好后，狸蹦小红杏怀抱，直奔香气追去。

小红杏也凑到火堆旁，好奇地看着那条死不瞑目、瞪着白的七彩鲤。

玉无瑕举树枝，安抚狸：“再等一会，免得嘴。”

猫咪在他脚边蹦跶好一会，玉无瑕觉得温度散的差不多了，刚想把鱼儿给狸吃，小红杏举手：“我也要吃！”

玉无瑕笑问：“你也饿了？”

小红杏：“我想尝尝夫的手艺。”

玉无瑕只好依她，刚想将树枝递给她，小红杏拒绝，“我不要脏手。”

玉无瑕只好自个儿了一块最白的鱼喂给她，小红杏张嘴吃了，故意了他指一下。

玉无瑕一惊：“你！”

小红杏糊：“我是故意的。”

玉无瑕双眸微眯，疑心自己听漏了一个“不”字，小红杏已经退开，正慢慢品尝那块鱼。

玉无瑕收回手，拇指挲指指腹，手黏腻，似乎沾染了唾，思及此，心中好似泛起异样。

猫咪“喵喵”叫，玉无瑕回神，将鱼儿放到地上，任由狸啃。

*

猫咪吃完后，满足地捧着大肚腩，在石上，小红杏戳了戳它肚，猫咪又懒洋洋地翻个，以稀奇古怪的造型继续眯睡。

“它累了，让它休息吧，莫要闹它。”

小红杏只好罢手，天上的金耀灼目，她抬袖去额汗：“太升起来了，我们回湛园吧。”

玉无瑕见她面上泪痕都了，想来是不舒服的，温声：“好。”

小红杏将猫咪抱起，与玉无瑕一回去。

等回了湛园，初篁等人见到小红杏与玉无瑕一归来，不免诧异，尤其小红杏怀里还抱着狸。

玉无瑕无意解释，吩咐：“翠篁，去打盆来，给江夫人洗脸。”

翠篁看小红杏脸上泪痕迹，心中怜惜，：“好的，公。”

等打来，小红杏将猫咪放在蒲团上睡觉，拿巾洗完脸。

玉无瑕坐在上首，朝她望过去，见她面隐隐青白，曲指敲了敲桌，“过来，我替你诊一下脉。”

小红杏期期艾艾地过去了。

玉无瑕隔着丝帕替她号脉，渐渐的，眉宇不由拧起，小红杏惴惴不安。

半响，玉无瑕松开手，语气冷淡：“你回去吧，今后不必再来湛园与我学画。”

小红杏大惊：“为何？”

又委屈地瘪嘴：“难因为我曾经过女，所以你嫌弃我了吗？”

玉无瑕面不悦之：“夫人并非如此愚钝之人，何必明知故问？我若嫌弃你，方才不会与你一去钓鱼。”

小红杏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可怜兮兮地瞅着玉无瑕。

玉无瑕视而不见，拿起书，自顾自看。

初篁想了想前因后果，玉无瑕是诊脉完后才转变态度的，定是小红杏了惹他不喜的事情，公生平最厌恶别人奉违地欺骗他，小红杏应当是没有时吃他前阵开的汤药，公才会生气的。

她凑近小红杏，低声提醒。

“投之以诚，报之以信。”

“江夫人不若仔细思量一下这句话的涵义。”

小红杏思索片刻，觉过味来，“初篁，谢谢你提醒。”

初篁浅浅一笑，起退到一旁。

小红杏伸手，小心翼翼地揪住玉无瑕衣袖，轻轻扯了扯，埋怨：“你真是好大的气，我从未见过比你翻脸无情的男，从前我在喜楼，那些王孙公都捧着我，我若是掉一滴泪，他们都恨不得刮自己一来哄我兴，更别提江过雁都不曾舍得对我甩脸……”

初篁心中无奈，暗叹，公若是当真与小红杏计较，只怕早叫林菁将她请去了，哪里还会给她辩白的机会？

听她如此自若地将他与其他男对比，玉无瑕气苦又酸，拽回衣袖，几乎带着一罕见的负气，冷声：“我向来乖僻邪谬，比起‘碧虚’二字，我还有个传更广的外号，你难没听过吗？”

小红杏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外号？”

玉无瑕见她嬉笑脸，更加气结，不搭理她，冷冷瞥她一，不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