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坐直，想要伸长脖想看清他写了什么，白纸就轻飘飘飞回到前。他盯着那个新写上去的数字，前一阵眩。手心藏在桌面下大力磨蹭，几乎要火了，才猛地去捉过乌沙法的胳膊，贴着他的大脑袋飞速耳语。

柏先生靠在椅背上，两臂支着扶手，十指叉姿态笃定。

“您说。”

克里没想到这个数字远远低过预期，鼻哼，“......才六十五万。”

“没错，六十五万。输也不用担心，签过合同就是占了位，赢上几场也就回来了。”

克里拿过茶杯抿了一，低声问，“......那您想如何。”

“竞技场的新人福利，活契百分之一，死契百分之三。我给您的是前者的待遇和后者的价格，”柏先生刻意拉长声音，“江万从来没有低于一千个的局。”

克里刚要，却听他话音一转。

“恕我直言，吉麻街没有这么文明的玩儿法。”

“啪”地一声。

“不过我也有条件。”

“简单的zero-sum game。”

柏先生手里不知何时了一枚银币，正面电镀留斯一世像，反面是下原家标志的圆形藤叶纹章。他在指甲盖上来来回回抛接，除了江万的三双睛也跟着上上下下移动。

“开场前十分钟开盘，角钱一注（1000/注），不设限额。除去竞技场惯例的一成，加上以我个人名义投的五十万bonus award。乌沙法赢，您最少可以带走......”

柏先生翘起晃晃，“我对波尔莫的规矩略有耳闻，每场胜、负、平，三个指数，”他竖起三手指，“三局，三个量级，三个判分员，十分公平。”

克里下意识顿直肩背。若此时面前有柄镜，他定能看见自己灰白惨淡的表情。乌沙法听不懂对话，见他前一刻还胜券在握，下失了平日的从容，心中牢牢记挂来前克里的教导，不敢擅自伸手，只拿铅球大的拳小心翼翼蹭了蹭他的边。

他望向两双难掩兴奋的睛，认真说，“克里少爷远而来，乌沙法也盛名在外，未来只要在吉麻街站稳脚，肯定前途无量。这笔买卖当作我给两位的见面礼。”

见柏先生要去掰指，场助赶提醒，“六十五万。”

“今晚来这里的全是些脑简单气血上涌的笨，砸下辛辛苦苦攒来的积蓄，着一夜暴富的梦，嘴上嚷嚷得凶，实际连赔率都算不清。克里少爷提前放消息开二六的平手盘，又带着乌沙法招摇过市，懂行的以为您讲义、守规矩，毕竟上下盘的差距可见。主不让客，不过是江万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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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落雷炸在克里脑袋里，他仓皇抬看向柏先生，想从那张始终笑的脸上看

柏先生不以为然，“卖吉麻街只是一说法，这和卖窑可不能相提并论，窑虽然给钱，但要的是命。您是有份的人，肯定也明白特权是要用钱来买的。一个份五十万，买的就是一条活路。”

克里脸上的喜骤减，他飞快瞟过那行钢笔新写上去的数额，哑着嗓捺心底动，重新稳了稳形，轻声，

“一百万，够买两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