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警员应是不识字，看都不看，便叠起表格。

他云淡风轻地转，帽檐压住半张脸。

“路过。”

“这样不行，我得给你找个医生。”他又说。“再不济也得把药吃了。”

车在冷雨中不停发抖，终于，它发一声响亮的咳嗽，于锦铭猛踩油门，朝修院驶去。

于锦铭看一手表：“应该快了。”

他使劲打转方向盘，轻踩油门，慢慢靠边停下。

“可能是雨太大，把车搞熄火了，别担心。”于锦铭转，看向苏青瑶。“你还好吗？脸好差。”

“你什么的？”一个浑黑的男人追到跟前，又问了一遍。

苏青瑶仍是摇，神略有些迷离：“贺医生呢？他什么时候过来？”

于锦铭心弦一，脸上仍堆着笑意。

“您辛苦。”他殷勤地笑着，同警员致意后，绕开路障，发车驶城门。前是一条灰白的路，雨势磅礴，轿车飞驰，有如渔船在暴雨天航。

于锦铭自然不可能填本名，但也不敢写，怕当场馅。他执笔，灵光一闪，想起穆淑云有个堂哥，依稀记得叫穆源，便借了他的名字与穆家的地址，填了上去。

“要命，”他惊呼，“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不跟我说！”

于锦铭言又止地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勉同意。

“对了，哥，”于锦铭从怀里摸一包烟，趁机递给那位警员。“今天是什么日，好端端的，封城什么？”

不知开了多久，于锦铭突然觉方向盘一沉，怕是车要熄火。

雨幕重重。

“你是不

于锦铭看着，心升起一阵焦躁。

“我没事，”苏青瑶重复。她嗓音似是被淋了，疲一滴滴渗来。“先等贺医生过来吧，我怕他事，而且他也是医生。”

说罢，他重新火。

“我没事。”苏青瑶摇。

“去哪里？”他问。

“少废话！”警员大声呵斥，睛却滴溜溜地朝周围瞄了一圈，他见同事没往自己这边看，指尖立刻灵活地夹住对方递来的香烟，压低声音说。“这是上的命令，我哪晓得缘由……但我听在法租界事的兄弟说，这是要抓共党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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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苏青瑶立刻问。

于锦铭不放心，挤前座中央的隙，伸长胳膊去摸她的额。

他转回，后脑勺倚在座椅。耳畔雨声如瀑，的心也似被它浇熄，他后颈发凉，脑涨涨，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一条玻璃缸里游动的带鱼。想烟，但这不是一个烟的时候，于锦铭摸了下烟盒，又抬，通过后视镜看向苏青瑶。她乌黑的鬓角靠在车窗玻璃，发呆，白的脸，黑的发，默默无言。

这般大的雨，堪比葬礼，贺常君唏嘘着，左手悄然探内兜，握手枪。

他两手压向方向盘，心一横，：“我记得附近有一个修院，先带你过去，问问他们有没有退烧药。”

来确实像要回家奔丧。

警员眉皱，直起腰，：“行，你登记一下。”说完，他要来表格与钢笔，递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