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天雄笑：「果然是喜事。不过下就有个大理寺右丞在狱里查案，连鲍横也被拿了，说不定等恩赏下来，咱们就都在囚牢里谢恩了。」

孙天羽笑：「卓二哥，不用急着走了吧。」

「正是。因事关妇人名节，又与案情无关，卑职并未录裴犯供述之中。」

玉娘战战兢兢：「没……没有了。」

何清河泪模糊地看着孙天羽，「你是何人啊？」

「如今呢？」

「那班狱卒欺人太甚，调戏我娘，即使别撞见，民女也同样不会坐视。」

「第三桩，豺狼坡监狱缴获白莲教逆匪密件，各府件捕拿逆匪一百余名，经查确实无误。此案列为军功之后，为刑名大功，已上报朝廷。」

何清河忽然：「若你知薛霜灵实为白莲教逆匪，会捉拿她归案吗？」

「第二桩，两广等六省府县联名上书，请旨给督抚大人，封德明封公公立生祠。」

「上个月，罪妇来看望家姊……被捕狱。」

卓天雄：「那白雪莲要攀咬起来呢？别忘了，那婊咱们都没少。想跟鲍横撕掳开来，只怕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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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河拿起卷宗，「据你所供生辰，白孝儒长女生时，你年仅十三，白孝儒为何会告诉你这些？」

孙天羽虽然说得笃定，刘辨机还是不放心，毕竟这里现坐着一个何清河，于是问：「不知孙兄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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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正厅后堂内，随从递上茶，何清河喝了一，温言：「白雪莲，你说自己下山是为广东总捕吴大彪送信，那幺书信何在？」

孙天羽笑：「我只是随一说。两位说的是。就依你们，跟白雪莲死抗到底。」

「白孝儒跟白莲教……真人原是认识的……」玉娘偷偷去看刘辨机，却看见孙天羽笑望着她，不由一颤，「因此给女起名时，以白莲为名，将……那个真人名字的三个字嵌在其中。」

「如此说来，薛霜灵也是激于义愤。那她为何指认你会同党呢？」

刘卓两人都不以为然，「这次我们已将白雪莲得罪到死，她若无罪脱，咱们后半辈甭想睡一个好觉。」

「是……后来告诉我的。」

刘辨机怔怔：「这一回真是山穷尽了……」

「谁捕的你？」

「卑职孙天羽，乃豺狼坡大牢狱卒。此案由卑职经手，悉内情。未经大人允许擅自开，请大人治罪。」

「天羽！」两人彷佛捞到救命的稻草，连忙起迎上。

白雪莲咬了咬牙，「那是本门密卷，民女被骗狱中，密卷也丢失了。」

玉娘低声应：「是。」

玉娘嗫嚅着答不上来。孙天羽踏前一步，单膝跪倒，「禀大人，裴青玉与白孝儒原有私情。此是之余的闲话，裴犯羞于启齿。」

白雪莲凄然笑：「若能报得大仇，我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大人明鉴，当时民女为捕快，薛霜灵被擒时被狱卒挑拨，以为是民女设计将她捉住，因此才攀咬我父女二人为白莲教逆匪。」

「不见得。」说着堂后走一个人。

孙天羽心知肚明，白雪莲最恨的除了阎罗望多半就是自己。能叫他死，绝不会让他活。他反复掂量，最后：「刘夫，卓二哥，咱们来合计一下。这案正经来说，拿到的逆匪是薛霜灵，书信也是在她上搜来的。只是因为薛霜灵检举白孝儒父女通匪，我们才捕拿了白氏父女。

何清河慢慢：「妇人失，原有不得已。既然忍辱失贞，往后在佛前忏悔终也就是了。」

「唔。倒是个有担当的汉。站起来说话吧。」何清河萧索的白发在灯光里微微晃动，似乎已经倦得很了。他勉打起神，「这也是裴犯的供述吗？」

「审讯之下，白孝儒已经认罪，我们也依此呈文。如今查白氏父女有冤枉之疑，也是因为薛霜灵诬陷。我们将功折罪，记个贪功急事，失察有误的过错也就完了——这样可成？」

后面的年轻人立刻踏前，挡在何清河前。

白雪莲沉默了一会儿，「若在当时，我会的。」

何清河虽然平和，但是对忠孝节烈看得极重，劝白雪莲母女家已经是宽纵了，见白雪莲心有死志，当下也不劝阻。起：「稍后本官再开堂审理。你好自为之吧。」

卓天雄狠狠笑：「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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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少年时随师傅游经徽州，看到那只悬在旗杆上的四尺溜金算盘，两旁缀着白幌，写着「人有千算，天只一算」。孙天羽虽算得仔细，但杏村一事，却让他梦想全消。女人这东西就如草纸，被别人用过就不值钱了。玉莲和丹娘，他一个都不娶。

这是桩大事。反既平，上就该结案了。

白雪莲的泪打了睫，「白雪莲死不足惜，只是我若脱，我娘、我妹妹、弟弟，还有我死去的爹爹都不免冤。可恨那班狱卒无耻，借着探狱，将我娘了……」

「不用惊慌。」何清河屏退随从，叹：「你如此功夫，却在狱里……」他打量着她，停没有再往下说。

何清河咳了一声，「本官且问你，你何以知白孝儒与白莲教勾结？」

刘辨机浑一震，下死盯着他。

「拿了鲍横正好。」孙天羽心里对鲍横恨极，脸上却不动声，「私女犯终究遮掩不住，就让他来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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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你们父女与薛霜灵素不相识，为何会连手与狱卒冲突？」

刘辨机颓然坐在椅中，喃喃：「听天由命，听天由命……」

「本官再问你，案发时你在何？」

「还用盘算？！白婊死不认罪，把案揭了个底儿掉；姓薛的婊装疯卖傻，把供词搅成一盆烂糨糊；姓裴的虽然听话，但何清河岂是好骗的？要不了两下，就漏了馅。还留在这里，非等姓何的把咱们一锅烩了吗？」

玉娘犹豫片刻，「是夫告诉我的。」

孙天羽微笑着抬起手，「不必担心，晚些便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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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羽神情凝重，「我回来已经一个时辰，里面的动静我也约略听见了。先说三桩事——一个是白莲教已被剿平，除红真人薛玉英潜逃待捕以外，其它逆匪都被一网擒尽。」

刘辨机合什：「佛祖保佑！」

玉

玉娘涨红了脸，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民女不堪受辱才劫持阎某，只为自保，并没有打算越狱，否则——」白雪莲两手一撑，镶铁的木制手枷，格的一声裂开。

这里面的利害，孙天羽也是知。但回来时他想了一路，动了给白家脱罪的心思，到时大大方方把玉莲娶过门，连丈母娘一并养着，有谁说个不字？何况丹娘玉莲都怀了他的孩，经不起牢狱之灾。白雪莲就是再恨他，瞧在母妹加上她们肚里孩的面上，说不定也会放他一。但此着太险，谁也不知白雪莲心意如何。

「那白孝儒为何会告诉你？」

「那你何时，因何狱？」

「裴青玉，他说的可是实情？」

再次升堂已经是酉末时分，狱正厅内挂起灯笼，案上也掌了灯。何清河睛本被熏坏了，泪越越多，只好闭上一只，用帕捂着：「裴青玉，你的供词还有何要说的吗？」

「罗霄山。」

白雪莲淡淡：「民女如今已经不是捕快。」

(&039;　　刘辨机关上门，绕室疾走。卓天雄抱着肩膀在旁看着，过了半晌：「刘夫，现在还有什幺计策？」

「这是你猜度的，还是有人为证？」

何清河了，「阎罗望何以会为你所擒？劫持主官后又为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