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还写铅笔？”

“写错了能。”

玉知把本上的橡屑抖掉，又听见旁边的男孩说：“你怕错吗？”

玉知转过去看他。她很疑惑这个问题，它太宽泛了，也太有分量了。他像是在问她的书写习惯，又像是在透过这个问题挖掘更层次的内容。章正霖生了一双女孩似的睛，睫纤长密、双弧度漂亮，笑起来喜意弯弯，现在不笑的尾是微垂的，珠黑亮邃，直勾勾盯得玉知心里有发怵。

他又把视线轻轻移回手里的橡。

玉知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她一向比同龄更早熟一截，此刻看着这双睛，却觉得章正霖也聪得有吓人。

唯分数论的大背景下，两个人的成绩在班里勉摸到上位圈的边沿，可是他们两个都只是把课业当游戏，心里都对小学有轻蔑、不屑。玉知太想长大了，她想读初中、读中、读大学，变成真正的大人，而不是总觉自己与大环境格格不。

她此刻意识到这样的人并不只是她一个，她不再特殊了。

玉知糊糊地说：“还好吧。”

章正霖把橡扔给她，哼笑：“胆小鬼。”

邢玉知放学回家，要往西走几百米才能到公车站。她不太和同路的同学一块儿走，偶尔会绕一段远路错开时间。她从旧林业局的家属院里穿过去，准备和以往一样去前一个公站，没想到却看见了熟人。

章正霖在前和几个男生走在一起，他们脱了外搭在手上，正要往家属院的篮球场去。她分辨了一下，里一个男生正是王怡婷的暧昧对象，陈晨。他家是住这家属院里的，看来是他组的队。

章正霖似有所地一回，看见邢玉知正不远不近地走在后，他看着那小女生一个人，实在有寂寞，于是喊她：“同桌！”

同桌你个的同桌！玉知简直怕了他，一心想逃，果不其然前几个男生立刻开始起哄怪叫，章正霖一个神制止他们，又说：“我今天不打了。”

小学男生和猴没什么区别，章正霖在男生里不拘小节、很好讲话，可没什么威严，他一个神起不到压制作用。一片重轻友的蛙声怪叫里，他赶跑向后的邢玉知：“走！你要去搭车吧，我和你顺路。”

“不要，你去打球。”玉知退避三舍，手攥着书包肩带就要溜走避嫌，章正霖死赖脸地追上来：“真的顺路啊！”

玉知拿他没有一办法，她怕了他，说：“你让我一个人静静，我自己回去。”

小章边走边把校服外穿上，他一边说玉知不顾同桌情一边又掺杂两句别的，比如“你为什么留长发了”“你家搭几路在哪个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