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闭上睛——

挨过殴打的橡泥果然变得特别松，容易塑形，被她成一排又一排小零和小动，又在他书架上一天天裂变，最后被失去兴趣的制作者统统丢弃。

凑近，亲在他上。

“……但你不是。”他说。

“多多少少有怀疑过啦。”陶然贴着他笑。

十年级的陶然某一天突然上了拼图。那段时间她在被人认真追求，对方用尽借却没法把人约来，不得已求到他这里，希望他让一两天玩拼图的时间，她才有空赴约。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只疑惑地问“如果她想和你去，为什么会每天来找我”。

“可是那盒拼图，说不定真的只有九百九十九片，不会找到第一千片……”

但那一天还是来了。

“不是‘我们的拼图只有九百九十九片’，”她纠正，“是别的拼图都多了一片。”

他的心思无躲藏，在半暗的天里束手就擒，等待她的审判。

让他别手，来一个骂退一个，仿佛从来不知什么叫受委屈。但她扁橡泥球的时候，脸上表情确实比骂人时开心多了，他便也学着她，没来由的闷堵减轻不少。

十一年级的陶然买了switch，一放学就拉着他在游戏里化两只到惹是生非的大鹅，玩累了便两个人往床上一倒，抵着睡过去。那时他已经隐约明白自己比别人缺了什么，也明白陶然总有一天会抛下他独自长大。他只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快……至少不要在他变得能够接受这件事之前。

他睫颤得像腔里那只不停振翅的蝴蝶。

他们在他房间的地毯上苦战数月，险些盯瞎两双睛，可惜没能拼完一千片的纯白地狱——最后一片离奇消失，仿佛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

他们初中时确实有一阵衷“看谁先忍不住移开视线”、“看谁先被逗笑”。陶然很擅长这游戏，好像在哪里训练过似的，面对他从没输过。

本该睡熟的陶然，猝不及防地睁开了。

“我可能……”他整个人僵住，嘴被她堵着，吐字有些混，“我可能……是无恋。”

“但如果你不讨厌听到我这样说，也……”她伸尖，飞快地碰了他一下，“也不讨厌我这样的话，我们要不然……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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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不是，”她肯定，“我会对你有那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