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要去寻求意义的话，那么它可能只说明了一个理。”

第四百一十六章 壮哉吾血

“正是如此。”优雅的男人颔首。

“坐标？”

……

“三秒钟之后。”

一如当年那样。

“因为只有吃了苹果的有罪之人，才知晓羞耻。”

玛瑟斯说，“羞耻这东西，是对怀原罪的人所准备的——拥有真正信仰的人只会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天破了。

“我想，接下来该你登场了。”

“不，我反而觉得这样更令人愉快一些。”

“需要。”

……

莫兰多笑了起来：“你觉得，我是无罪者么，玛瑟斯先生？”

座位上是一个神情憔悴的男人，带着厚的黑圈，穿着不起的灰西装，正皱着眉喝着不加糖的黑咖啡。

穿着灰检修服的中年工人回答：“不带走。”

空气里并没有尘埃的味，良好的通风系统维持着恒定的温度，甚至没有任何霉味。

略微错愕地端详着面前的合作者，许久，他敬佩地叹息：“姑且不论您的话是否有理，但这么多年以来，真的很少能够遇到向您这样坦的人。”

直到桶冲的低沉声音从隔间里传来，一个着肚腩的苍老保安从里面走来，甩了甩两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完事儿了。

莫兰多平静地合拢五指，再度问：“你呢？”

玛瑟斯撑着手杖，凑近了，轻声笑起来：“在很久以前，那些布的神父们会讲——很久之前，人类住在好的天国之中，遵从神明的吩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却不可吃树上的果，你知为什么吗？”

……

他翻了翻中年男人递上来文件，对照了一下上面的签名，翻一份登记簿递过去，签名，最后自己抓起笔打了个一个对勾，拉开屉，拿一串钥匙，起说：“跟我来。”

“嗯？”准备离去的中年绅士停下脚步，不解的回。

直到最后，停在了一张方形的大柜前面，守卫对照了一下防尘布上的编号，。

“谁来用？”守卫问：“需要我帮忙么？”

有那么一瞬间，漆黑的海天之间骤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亚洲地区东，西波里斯海南侧。”

两人平静地收回视线，继续各奔东西。

远方传来了低沉的响。

“不，恰好相反，我，渴求信仰，比任何人都要渴求！因为我知晓自的弱和无能，也知晓自我的局限。”

“申请报告吗？”

“你不打算现在棋盘上么？”

他好奇地问：“或者说，你所信仰的上位者迎来了悲惨的结局，难袖手旁观的你不觉得有那么一愧疚么？”

“愿闻其详。”

胖守卫抄起了钳，架起了满盛沸腾油脂的坩埚，走向地球仪旁边的梯，有些艰难地踩着梯爬了上去。

胖守卫伸手，扯掉防尘布，了下面保良好的大地球仪——大概有常人的那么大，被固定在四重黄铜轨之间，可是除了经纬和常见的午线之外，却还多了一层新的刻度，令人搞不明白。

胖守卫艰难地爬下来，和中年工人握了握手，再签了两个字之后，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梯回归了原位，盖上防尘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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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靴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渐渐。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玛瑟斯先生。”

轰！

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编号ts－7767】，就是这个了。”他回问：“需要在这里使用么？还是带走。”

在他的对面，空空的座椅之上，传来一个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带着矜持的罗音。

他抬看了一玛瑟斯，玛瑟斯也看了一他。

电视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声。

“不，倒不如说，你我都属于那罪大恶极的人吧？”玛瑟斯摇：“哪里有纯洁的义人会像你我这样满手血腥的坠到渊里去呢？”

新的节目要开始了。

玛瑟斯抬起手，展开手掌，在五指之间，一颗血红的棋缓缓浮现——着神圣的冠冕，披纯洁的白衣，手持玫瑰念珠的棋，其面目赫然是莫兰多的模样。

通往仓库的门被打开了。

“——从一开始，所谓的信仰，便是谎言。”

好像顽的小孩儿在夜投来了一颗石。

中年工人低看着签名版上的数据，上报：“经度124.35946……纬度2.7653475……度1.95。”

这里并不应该有天空的，因为便是无穷尽渊、看不见底的地狱，但现在，却有炽的烈光从那里的最的黑暗里亮起，坠落。

“愧疚？为何？”

玛瑟斯的眉微微抬起：“那么，你厌恶信仰么？”

最终离开库房，关上了门，目送着来者离去之后，胖守卫回到了自己的椅上，继续吃冷掉的披萨。

于是，在三秒钟之后，沸腾的油脂浇在了地球仪的坐标之上，幻觉一样，消失无踪。

莫兰多微微摇，笑容嘲：“从一开始，信仰这东西对人类而言便是一场偷耍的换，说不上等价，也不能称之为公平。”

“只是的赞颂，便想要得到平安，只是奉献些许的钱财就想要长命百岁，只是一虔诚的付，便要得到去往天国的福报——这难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么？”

……

“那么这个故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论信仰的对象来自于天国还是渊，不论对方所许诺的究竟是乐土还是地狱，甚至不必去究那些许诺是否有实现的可能，究竟是真理还是谎言。”

再过了三分钟，油脂沸腾，焕发火焰一般的彩。

莫兰多没有再说话。

“那就稍等一下。”

那个幻影一样的中年人手扶着一柄致的手杖，着礼服，隐约泛白的鬓角休整的整齐而严肃，长发梳理在脑后。

架空楼层·l8。

在地球仪的旁边，是一小巧的炉灶和坩埚，以及一罐被密封起来的动油脂。

电梯的铁栅栏缓缓开启，穿着灰检修服的中年男人走，听见老旧电视机里歌舞剧的声音。

门接待的长桌上还甩着一份冷掉的披萨，但椅上却空无一人。

他缓缓起，将棋放了莫兰多的手中，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最后的‘主教‘阁下。”

“我会的。”

如此坦然地述说着自己的见解，他认真地反问：“既然已经不知羞耻，我为何又要羞愧呢？”

“难你不觉到惋惜么？莫兰多先生。”

他断然地说：“——所谓的信仰，便是弱者不知羞耻的贪婪索取，一乞讨和一面对恐惧时的侥幸。”

笔直地向下，再向下。

玛瑟斯好像愣住了。

只是纯粹的，什么味都没有。

好像鲜血一样。

与此同时，无尽之海上。

玛瑟斯嘲地笑了起来：

“这样不好么？”莫兰多问：“还是说，这样赤的无耻实在太令人厌恶？”

“国王将死。”

令天穹之上仿佛永恒的黑暗被撕裂了。

莫兰多认真又严肃地告诉他：“我想要信仰，我想要拥有一个充满力量的信仰。所以，谁给我力量，我信仰谁。就是这么简单。”

玛瑟斯颔首一礼，转离去。

“时间呢？”

二十分钟前，群星号之外的海面之上，风平浪静，诡异的死寂笼罩了一切。

在莫兰多的手中，晶的国王棋再度崩裂了一隙，隐隐的墨从其中浮现，自国王的面孔上淌而。

而遥远的敦边境之中，戒备森严的天文会本，地下十六层后经过了份和密码双重验证之后，转乘专门的电梯，再经历一次源质对照之后，老旧的电梯开始再次载着乘客下沉。

很快，火从炉灶里烧起来，坩埚里的油脂被烧化了，变成清澈的态。

玛瑟斯便笑了起来，摘下了衣架上的圆礼帽，在自己泛白的发上：“对于下棋的人而言，就不用在棋盘上再放什么代表了，不是吗？”

在路过窗边的座位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似是无意地低看了一。

莫兰多反问：“因为我曾经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