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姑连忙摇，“并没有，一切照常。”她虽在七星，但与汪尚一同掌尚局, 对旧之事，亦了如指掌。

朱颜听了, 心中犹疑, 突然间想起一事，“襄好像有一阵没来里了。”

“有一个多月了, 娘娘要是想见她, 婢现就派平安去一趟长公主府，召她随时。”

“不必了。”朱颜阻止了曲姑的安排，她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襄知晓外及朝中之事, 这次，襄这么久不，只有一个原因, 便是得了狗皇帝的指示，

前朝一定事了。

而且是大事。

狗皇帝要废除立母死的规矩，绝不会是简单地销毁一份密旨，她之前的担心, 恐怕成真了。

“你回那边的话, 我后日一早过去。”朱颜沉下心, 很快下了决定, 后日是逢五的大朝会，狗皇帝一上午都会在玉衡殿，不得空闲，说完，又叮嘱曲姑，“不用提前安排车驾仪仗，前再去卫尉和太仆寺调用，对外只说是去襄长公主府第。”

“娘娘……”

朱颜目光微厉，止住了曲姑的惊愕，只：“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去。”刘皇后既然私底下托人传话，便是不让狗皇帝知，至少是在俩人见面之前，瞒住狗皇帝。

为的，恐怕是狗皇帝会阻拦。

曲姑沉默了片刻，应承下来，“婢知了。”

朱颜不意外曲姑的选择，得益于这些年朱颜的柔顺，虽未达到狗皇帝所期望的柔嘉成、温婉和顺，但也相差不远，也因此，她从狗皇帝那里获得了更多的自主，只要带足了人手，甚至能自由禁。

狗皇帝自个儿就是个不受规矩约束的主，在小事上，很是纵容她，几乎是无所不从。

只是不同于狗皇帝，朱颜实在不喜大排场，门前呼后拥，车喧嚣，仪仗赫赫，所以才会很少。

——

大虞中的凤仪，朱颜从第一次见，就觉得它厚重庄严，完全不同于其余东西六的浮华巧，风格倒是与位于前朝的乾元殿颇为类似，靠近前，一盛大的威严扑面而来，携煌煌之势，彰显着至无上的皇权。

朱颜一直不太喜来这地方。

或者说，能让她觉到压迫的地方，她都不喜。

只是今日，在她踏凤仪后，刘皇后问她，“阿颜，你喜这座凤吗？”

朱颜听了，在这一瞬间，仿佛看到凤仪的那份厚重与庄严坍塌了一角，哪怕刘皇后此刻直着背，仪态端庄，在尽力维持，但里的暗淡无光，还是透了虚弱。

朱颜摇了摇，“我从未奢望过中之位，娘娘该知的。”抬，目光毫不闪避，接着又问：“前朝了什么事？”

“赵王张浩谋逆，赵王府上溯三代及以下三代，共四百一十二人，皆死，赵国六郡之地，削去五郡，只保留邯郸一地以奉家庙，另选清河王长继赵王一脉，以保第一代赵王赵献王香火不绝。”

朱颜早在听到‘皆死’三个字时，脑袋便嗡嗡直作响，手要扶着侧的凭几与矮桌，才不至于发抖得厉害，许久才声问：“朝臣呢，就没有劝谏的？”

“谁敢？大理卿丘于扬就是陛下的一把刀，御史中丞黄成，是陛下的一张嘴，中常侍杨新及其爪牙是陛下的一双，更是横行京城，纠查不避权贵，这次又事涉藩王谋逆，一个不好，牵连去，便是阖族之难，灭之灾，谁敢？”

刘皇后语气微顿，压低了声音，似呢喃般：“从此之后，赵王一脉再无人知晓，那个立母死的隐密祖训，而之前宗正寺的那场大火，也把所有过往记录都烧没了。”

朱颜猛地抬望向刘皇后，“娘娘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襄都不敢讲，别的外命妇只怕更不敢。

这情况下，前朝后，消息完全不通。

“杨新亲自来告诉本的。”刘皇后声音中带着激愤，近乎于失控，“阿颜，我记得杨新得罪过你……”

“很久之前的事，我已不记得了。”

朱颜立即声打断刘皇后的话，不刘皇后希望她什么，她都不想涉去，反而提醒：“娘娘，杨新胆再大，也绝不敢自作主张，他会这么，只能是皇上授意的。”

“我知，”

刘皇后忽然近前，似下了很大决心，抓住朱颜的手，“所以，阿颜，你帮我向皇上求情，活我一命，保刘氏阖族周全，我甘愿让皇后之位，此后余生，遁门，闭不言，不再对人说一个字，我会守住隐密。”

话音刚落地，一声冷哼突然从殿外传来。

大殿内的朱颜和刘皇后齐齐心一阵惊颤，抬朝外望去，只见一抹明黄现在敞开的殿门，“朕只相信，死人才不会说话，才会守住秘密。”

声音极其冷漠，不带一丝情。

刘皇后努力克制住心的惊骇，努力控制住浑的颤粟，站起行礼，“拜见陛下。”

此刻，刘皇后顾不得朱颜在场，只能抓住这个难得的面君机会，她上次见皇上，还是一年前的除夕家宴，抬起，对上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眸，的话，不由自主地带上了颤音与哀求，“妾与陛下，十八年夫妻之情，难换不得一个‘信’字？”

朱颜忽觉心发寒，没有跟着起行礼，直愣愣地盯着狗皇帝，前的人，不像一个真人，并且，狗皇帝现得太快了，几乎她一往旧来，狗皇帝就得知了消息，就立即往这儿赶来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到达。

狗皇帝看了呆愣的朱颜，心一叹，神情微缓，“你先回七星，朕让刑恩送你回去。”

扭朝外喊刑恩来。

朱颜没有拒绝，下，她待在这里也不适合，刘皇后想见她，一来大约是想请她帮忙求情，二来便是想面见狗皇帝，朱颜没有再去看刘皇后，或许刘皇后也不想被她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

只是朱颜离开，经过狗皇帝边时，还是顿住了脚步，对狗皇帝说：“我希望陛下废除那圣旨，就是不想死人。”

她不知，刘皇后能不能说动狗皇帝，保下家命，但她不愿刘皇后死，更不愿意刘皇后是因为知晓那祖训而被灭，从而枉死。

大殿内，自朱颜离开，张气氛一下绷到，狗皇帝目光冷冷，盯着刘皇后，狠声：“你不该把她拉来。”

刘皇后心果然，只要事涉朱颜，皇上的关注，永远在朱颜上，她自问了解皇上，却终究料错了一样，帝王恩情似，偏偏在朱颜这儿，打了个长顿，“妾在陛下中，早已是死人一个，哪还有什么该不该。”

刘皇后第一次生破罐破摔的勇气，继续：“她本就是局中人，陛下担心我外，难不担心她外。”

皇上冷笑一声，“谁会信？”

刘皇后愕然，很快明白过来，是呀，到那时，知情人都已死，朱颜是皇后，阿稷是太，就是活生生的例，纵有立母死的谣言传，也会不攻自破。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暂时先发这些……

第136章 柔情似

这一刻, 刘皇后冷静极了。

因为她明白，她的怨怼与激愤，在皇上面前无用, 过往的情分, 在皇上面前同样无用，下，能用的，且有用的, 唯有她的份，她是先帝为皇上所聘, 名媒正娶, 是祗告过天地神灵、宗庙社稷的大虞皇后。

从太妃到皇后，她恪尽职守, 兢兢业业。

十八年间, 无过错。

陛下不想将来青史之上，留下一笔无过废后的诟名，所以才会要她病殁, 而不是直接下旨废后赐死。

刘皇后侧让位上座给皇上，然后自己直地跪在下首，开自呈白：“妾生于名门诗书大家, 闺门严谨，承蒙先帝看重，缘此选妾为儿妇。”

“妾自嫁与陛下，殷勤侍奉, 不敢有丝毫懈怠, 内御嫔妾以公正, 外命妇以宽仁, 抚育皇以慈，唯愿不负先帝所期，使陛下无内廷之忧。”

“妾自问，正位中十六年，谨小慎微，从无逾矩。”刘皇后忆起这些年的小心谨慎，却有今日之祸，泪止不住地了下来，“当年先帝与陛下，同妾言及祖训，知晓祖训内容，是妾为天家妇，分内之事，职责所在。”

“如若论及妾之过，只一桩，面对陛下，妾不敢行劝谏之职。”

她以宗继后皇后为榜样，却不敢效仿皇后向宗皇帝三言，她要是真的去劝谏皇上不要废除祖训，不但自己死得更快，还会连累整个刘家。

刘皇后泣不成声，“妾谨守本分……敢问一句，何罪之有？”

整个人已哭倒在地。

皇上瞧着面前的刘皇后，听着对方的肺腑之言，剖心之句，仿佛字字泣血在敲击着他的良知，神情微几分震惊，还有掩盖的羞愧，使得他只能沉默以对，他见过不少女人哭，有人哭起来，有人哭起来丑，但从来没想过，刘皇后也会哭泣泪。

她是皇后，是天下妇人表率，不该作哭态。

“朕没说你有罪，你别哭了，先起来。”皇上开，哪怕他再有私心，他也得承认，刘氏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不嫉不妒，温婉贤惠，尤其在不嫉不妒上，阿颜若能有刘皇后十分之一，他就谢天谢地了。

良久，皇上起亲手去扶刘皇后，“朕可以给你祖父享太庙、陪葬阿耶皇陵的待遇，给你父兄加官爵，恩荣三代，赏钱百万贯，使刘家满门显赫。”

“妾受之不起。”刘皇后吓得发抖，站不直，惊颤得连哭声都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