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屏息凝神听完面如死灰，落在卓思衡手里的日无限期延长，各个都心照不宣：前的二把手不但对付下属有魄力手腕，架空上级也是他的项。

于是只好枯坐苦盼，直至今日，等来回信，握在手里却不敢拆看。

第72章

慧衡拿到大哥的回信，心底十分惴惴不安。

她寄去信后便后了悔，心哥哥在地方必然政务繁忙，我却如此拿自己的事叨扰，岂是妹妹的理？然而此事除了哥哥，再无人能为她燃这盏照透寒夜之风灯。

卓思衡的威信在十日内成倍数增长，以至于他踏六曹衙门来找潘广凌商讨岩窑事务时，吓得所有官吏都跑来迎接。

然而她却愣住了，连泪不自觉落在纸上都未曾发觉。

么能让家人反过来为我这檐这窗，天底下没有这样人哥哥和家长的理！

六曹衙门的屋并不大，往最里走的院才是工曹，这里人最少，屋最荒僻，但可能因为是工的原因，吏员们动手能力，年久失修的门窗都是修补过的，看起来旧是旧了却还能用个十年八年，倒比别多了欣欣向荣的觉。卓思衡知这是要归功于工曹的主事潘广凌，他正在内堂屋里研究岩窑的釉浆如何提彩，卓思衡一去就闻到很的化学试验室气息，乍一看还以为了哪家观的炼丹房：各炉烧、状不明的粉末与，地上堆着的盆筐里不是碎石就是矿，还有些他叫不上名的植。

看着在衙门前两侧站成两排大气都不敢的大小官员们，卓思衡心里哭笑不得，但表面上却非常和蔼，对每个人和他们正在补的旧日积压怠政行了亲切的问候和探讨，并且表示何大人昨天来了信，说永明郡山之非人间盛景，他已经打算多逗留些时日，要卓思衡替他多多劳心郡内政务。

潘广凌兴奋：“吴兴跟我说，他们始终参详不如何让釉淡一和细腻的方法，我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咱们本地的岭土太多汽疏松多孔，烧来的胎胚表面就不够光，我想反其行之让釉浆更糙能填补空隙，就试着多加些釉料和草木灰，起初不是很合，挂浆的时候总有斑驳，但后来受大人启发，烧了剑麻取的麻灰去，你看现在

可这次，信轻得像片羽。

“欣之所遇，展才扬名；放手而为，无需瞻顾；刊见天下，兄长殷盼。”

慧衡知，许是自己这样问令哥哥生气了，要知此事纵然机会难得，却带有一丝不明的险意，她多少有些明知故为，若是真的人生第一遭被兄长训斥，她也是自找活该。

带着忐忑又自责的心情，卓慧衡拆开了大哥的回信，果不其然，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再无多言。

“卓大人！你来看看这个！”潘广凌一旦全心投到工作中去，整个人就会焕发着与平日全然不同的神采，张牙舞爪都透着可，卓思衡凑过去看，发现他正在调一小瓮灰的泥浆。

思路犹如也被电闪雷鸣穿透，已是无比清晰，卓思衡回到书案前，将之前那十几张写好的回信撕了个粉碎，重新提笔，再书再写……

帝京，卓宅。

他们对视一后，发觉每个人的内心和目光都仿佛在咆哮着同一句话：你跟我说这是二十四岁新晋官吏该有的手腕和能耐？

要知哥哥最是絮叨话多，素日里家书哪次不是厚厚一沓？小到米面是否足够与仆人月俸是否发完，到再悉衡去书院的添减衣与自己日常吃药的叮嘱都能写半页，更别提还得问几句佟师沛与赵兰萱夫妻情如何有没有吵架，赵霆安的旧伤有没有因节气复发，三婶和苓笙如何，老师的旧疾有没有复发，佟伯父又跟他儿动气没有等等等等……总之就是事无细，恨不得面面俱到。

这封信实在太薄了，薄得让人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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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思衡的回信只有寥寥二十四字：

“这就是釉浆？”卓思衡去过窑厂所以能认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