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穗醒神，赶屋搬了张带靠背的椅来请陆老太爷坐，全家人的命，就全指望前这位沉默严肃的老了。

陈二虎蹲在院角落，一会用拳鼻，一会扣脚指里的黑泥，总之小动作不断，媳妇要把五娘发卖去，叔叔的总有些膈应，想想大哥临走前的嘱托，和那一吊钱，八斤黄豆，他就有愧。

不过，想想刚满周岁的双胞胎儿，陈二虎的心立刻乎起来，大福小福多可，这年月能熬过怀胎十月，被生下来的娃儿不多了，生下来有吃，长到周岁定住的孩更是稀少，想想这十里八乡的，也只有自家这对双胞胎有这份幸运，这说明什么？说明大福小福是陈家的福星！

活人都活不了了，还顾及死人什么。

陈二虎咬了咬牙，暗下了决心，等会儿五娘回来，不论怎么哭闹求情，他都不说话。把五娘打发去，也是给她寻活路啊。

他正胡思想着，忽然看见自家媳妇将角落里那张大椅拖了来，用袖了灰给那陆老坐。这椅的左后是松动的，陈二虎生怕把老摔了，猛地站起来，甩了甩赶站到椅背后，用一条住了后边。

媒婆还在夸，一个劲的说陈五娘是如何乖巧懂事，和陆家的七爷简直是天仙，至于在哪里，莫媒婆半没提起，笑话，她连陆七少是圆是扁，几只几张嘴都不知，怎么提？她只知，陆七爷有疯病，不好，上就要见阎王爷了，陆老太爷怕侄到曹地府孤单，这是在给侄找伴呢。

但这些能说？说不得嘛，所以不提了。

陆老太爷没声，闭目听莫婆灿莲，他心里还惦记一桩事，就是陈五娘和老七的八字还没找可靠的懂行人过，不知合不合适。不过，现在哪里找先生去，就连这清白的、模样俊的丫都难找，不是卖了就是死了，要不是莫婆搭桥，陆老太爷都要想给老七婚了。

“那孩可怜，还是让他在活着的时候娶一门亲，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现在，陈二虎一家，陆老太爷一行人都在等，就等果儿把陈五娘从溪边喊回来，等了一刻钟不见人，红穗生怕陆老太爷不耐烦走人，挽起袖骂骂咧咧院门去了，说是院门，就剩下半圈篱笆，门板都不剩了。

“没娘养的小浪蹄，爬也该爬回来了，敢磨蹭，看老娘我不撕烂你的嘴。”

红穗张就是脏话恶话，这堆乡下泼辣，骂起人来肆无忌惮，从来不礼数尊卑，大家都听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有陆老太爷听了辣耳朵，气哼哼的想，实在有辱斯文。

也不能怪陈五娘走的慢，是果儿去的时候纠结磨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