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襄个有成竹的微笑：“虽则天地灵气稀薄，但这里有生灵，有人，人为万灵长，是灵气所钟，人可以生人，生生不息无穷无尽，便可以不断汲取，哪怕一个人的魂魄只是杯车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终能助我成神超圣……”

饶是戚灵灵对这男主毫无好，也觉得这样有些作孽。

祁夜熵：“为什么？”

最重要的是, 他上全无少年人的影, 彻彻尾散发着成熟男的气息, 很刺。

祁夜熵极少有好脸的时候, 但戚灵灵还是从他的神里察觉到了某危险。

陆文襄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无谓的问题，微微一怔，然后笑：“两位对这个秘境来说是外来者，我这躯却属于这里，两个世界已经分离，你们已经及不到我了。”

说话间，林间骤然风起，原本湛蓝的天空转瞬之间被云遮蔽，密林里顿时昏黑如夜晚。虽说山间气候多变，但这变化一看就不正常。

话音甫落，她前的光屏骤然亮起，红光闪烁，伴随着耳边尖锐的警报声：“男主裴谌生命垂危，请宿主立即前往救助，否则将启动抹杀程序……”

世间女没有不善妒的，何况是心气傲的戚氏千金，如此一来，她的晴不定就都说得通

他说着举起手，双掌相对轻轻挪移，风势顿时变得更猛，得林树飒飒作响，树枝断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可是刚一塔，她就立刻甩开了他的手，他甚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厌恶，这又是为什么？难是因为他和沐诗月……是了，一定是因为沐诗月。

祁夜熵：“那么我们又会怎样？”

戚灵灵和祁夜熵迅速换一个神，两光如闪电般鞭向陆文襄。

第73章

她忽然福至心灵：“小师弟，你没事吧？”

她一边说一边动心念，灵气从她掌心溢，绵延不绝地涌黑袍人的。

到时候只有行带走她, 可是他没把握——汤元门众人一定会阻止她, 而且小师自己的实力也不弱。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有卡，更新晚了

黑袍人飞离了枝桠，像蝙蝠一样张开双手扑向陆文襄，将他箍住。

这回残魂避无可避，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她赶扔开他的手，转一看，发现小师弟正冷冷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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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灵灵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通常冷人笑起来犹如光乍、河冰初开，总是让人联想起好的事，可祁夜熵这一笑，就像是黑暗的渊里开大朵大朵妖冶的人，让人发麻，遍生寒。

枝叶在狂风中舞，隐约可以看见树枝上挂着什么东西，像是一面黑的旗帜，又像是一只大的蝙蝠。

“放开他！”戚灵灵对“昭华公主”，“陆文襄！”

不过情势危急，她无暇细想，便即向半山腰的树林飞奔而去。

戚灵灵不寒而栗：“你自称主宰，却随意践踏你的民，你吗？”

话音未落，大地震颤起来，地底传来沉又嘹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啼哭。

她悬在半空中，用那只布满血腥的手抓着裴谌的脖颈。裴谌脸煞白，双失神，时不时地搐一下，他的两条胳膊绵绵地垂在侧，随着的动轻轻摇晃，乍一看像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只有规律的动显示他还没死透。

错失了这次良机, 再要杀死他就没那么容易了。目前裴谌的修为比他一大截, 要杀他只能靠偷袭, 无法到万无一失不说，还可能打草惊蛇。就算侥幸得手, 也很可能会留下蛛丝迹, 骗过别人简单, 要骗过小师却不容易。

陆文襄一笑：“两个世界彻底断裂时，三位便会落夹中，神魂俱灭。实在可惜，异乡孤寂，陆某未尝不想留下几位，只可惜这方天地灵气稀薄，实在容纳不下几位。”

祁夜熵不带任何情绪地评估了小师的“心上人”一番, 然后移开了视线。

戚灵灵被前的红光晃得疼：“先放了他再说。”

“叮”的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警报解除。”

从秘境回现实的瞬间是杀死他的最好机会，那时候他断剑已经在手，可惜最后一刻小师若有所将他拉了过去，还挡在两人中间，他只能收回凶。

没想到陆文襄当真将手一松，裴谌直直地摔落，绵绵倒在地上，像是个面袋。

林间一片狼籍，树木折的折，断的断，白衣士的尸横七竖八散落林间，他们的领挂在一碗的枝桠上，歪在一边，膛上一个血，像是被人徒手了个对穿——事实看来也的确如此，因为“昭华公主”的右手到肘弯全都浸透了鲜血。

就是现在！

披着昭华公主的陆文襄抬起看向两人：“你们既然猜到了我是谁，怎么还敢回来？”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站在了罗浮山玉霄峰试炼塔前的云坪上，手里还抓着一条胳膊，她顺着胳膊一看，是脸煞白的裴谌。

虽然祁夜熵认为此人是个草包，但相尚可，小师令智昏也不奇怪。

蝙蝠抬起低垂的，通红的双中微微闪着光。

大地的震颤越发剧烈，狂风将三人卷起，戚灵灵前一片模糊，但还是在彻底抓瞎之前伸手拉住了人事不省的裴谌。

戚灵灵松了一气，前一黑了过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打量此人, 只见他约莫二十来岁，生得宽肩窄腰, 比一般男更更, 这一土黄外门弟袍掩不住好相貌, 在一群衣袂翩然的内门弟中仍然十分挑。

戚灵灵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祁夜熵快速地盘算了一番，遗憾地放弃了立刻杀死裴谌的念。

戚灵灵：“这个秘境好像并不想离开母亲呢。”

戚灵灵：“可惜啊，这个世界好像不想要你这个天呢，你看那是什么？”

“已经晚了，”陆文襄，“多亏了这位裴的小兄弟，今日在下终于能得偿所愿。”

“这是新世界娩的第一声啼哭，”陆文襄满满飞起，托举起双臂，“是不是很妙？这是我的世界，我的天地，我便是这里的主宰。”

祁夜熵并没有投桃报李地关心她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撇开去, 目光似有意若无意地落在裴谌上。

“再说，”他顿了顿，“当初塔时，我为了同门牺牲自己，分一魂一魄架桥送他们离开，可他们呢？去以后可曾想到来找我？”

“不必白费力气，”他笑，“维系秘境和试炼塔的锁链已经断裂，这个世界注定要脱离母。”

陆文襄一笑：“这里本来只是个试炼秘境，这些人只不过是一些无知无觉、周而复始的傀儡，是我让这里变成真正的天地，是我赋予了他们真正的生命，他们为我所用自是理所当然。我就是他们的神明，是他们的天。”

陆文襄脸一变，他竟然还活着！他明明已经掏了他的心脏！

少女仍旧如初见时那般艳若桃李，媚中带着冷淡，让人不清她的心思，欺骗耍他，让他遭遇一生中最大耻辱的是她，可命攸关时赶来救他的也是他。

戚灵灵：“你有没有想过，这方天地灵气稀薄，脱离试炼塔后更是难以为继，你怎么修炼？难不断地夺舍你的孙后代？”

祁夜熵蓦地松开箍住她手腕的手指，淡淡一笑：“我和小师说笑的，当然不能留在这里，走吧，我们去救他。”

裴谌不知自己刚捡回一条命，神地望着戚灵灵。

她指了指不远的大树。

他的手化成铁一般的灰，然后变得通红，好似烧红的烙铁，陆文襄发一声声惨叫，终于忍不住脱离了昭华公主的躯壳。

想起危急关她是如何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他心中怦然一动，不由低看了看自己的手。

戚灵灵掌心凝起一个光球，朝着陆文襄扔了过去，光球离手，化作紫电青霜，明光如一柄剑破开幽暗的丛林；与此同时，祁夜熵的灵符画成，一条龙咆哮着向陆文襄飞去。

陆文襄不闪不避，光刃和龙竟然直直穿透了他的，他却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