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衣桁旁，她停下脚步。

喜服不知是什么料的，那红仿佛燃烧的火焰，淌着迷人的光泽，衣缘用赤金丝和各细碎的宝石珍珠绣古朴而特别的纹样，单看是远古的草木和生灵，放在一起又像某吉祥的符咒。

戚灵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衣料微温，柔得不可思议。

就算让她尽情想象，她也想不更致更漂亮的喜服了。

系统：“宿主想穿的话就穿上吧，反正大反派以后要是取别人当新娘，也不可能给人穿二手婚服吧。”

戚灵灵只觉被了一刀，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但是她都是要死的人了，任一次也没什么吧，而且系统说的没错，以祁夜熵的，如果有一天真的上别人，一定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怎么会舍得让她穿件旧衣裳。

想到这里，她恶向胆边生，从衣桁上取下婚服穿在上。

只可惜她想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看到了。

她转过看着无知无觉蜷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很想再抱他一次。

但她不敢上前一步，她知一旦迈这一步，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宿主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不如带他一起死吧。”系统不动声地引诱。

“然后你就能在最后关把我送回现实？”戚灵灵没好气，“你一个程序，完成kpi到底有什么好啊？”

她甩了甩发：“走了。”

系统被戳穿，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再也不肯搭理她。

偌大的殿里没有半个人影，甚至连个傀儡人都没有，戚灵灵一路畅通无阻了殿，穿过珊瑚林，来到海渊的。

从上方俯瞰，海渊就像一个大的黑。

戚灵灵了一气，闭上睛潜了下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将她吞没，夜明珠的光本无法抵御如此浩瀚的黑暗，光芒还未来得及发来已被黑暗吞噬。

戚灵灵仿佛失去了五和一切知觉，唯一的觉只有寒冷。

她只有和系统不停地闲聊，才能稍稍抵御黑暗和寒冷带来的恐惧。

越往下潜越冷，血和骨髓都好像结成了冰。

对时间和空间的知也失效了，只有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告诉她离祁夜熵醒来还有多久。

她在黑暗里潜了整整两个时辰，指尖终于到了某冰凉的东西。

到了。

她在中缓缓转，落到天极阵的阵心。

阵上的符文发微蓝的光，像是在迎接她这个阵主。戚灵灵手腕上的烙印似有所，开始微微发。

周遭亮了起来。

戚灵灵瞥了时间，距离祁夜熵醒来还有一个小时。

“来得太早了。”她遗憾。

早知就该把这一个小时用在刀刃上，再多看祁夜熵几，可是几才会够呢？徒增不舍罢了。

她找了块平坦的石坐下，想了想，既然还有时间，就给师兄师他们个别吧。

海中没法往外传音，更别说渊下。

她从乾坤袋里掏颗空白的留影珠，录好以后把它送到渊，祁夜熵一定能发现的，但是他会不会帮她送到就很难说了。

不怎么说，录了再说。

珠悬停在面前，戚灵灵扒拉了两下发，清了清嗓，个甜甜的微笑：“大师兄，二师，三师，四师兄，五师兄，小蛮，福瑞叔，白姨娘……你们看见这段留影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系统嘴：“宿主，你这开场好老。”

“老就老吧。”

“其实我不是真正的戚大小，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戚灵灵停顿了一下，见主系统的警报没想，方才接着说下去，“现在我要回故乡了，很抱歉事突然，没来得及和你们当面别。

“来到五域三年多，最幸运的事就是和你们成为家人，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相聚的时光总是易逝，我会记得和你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这些都会成为我最珍贵的回忆。回到故乡后，我会想你们的，你们也要想我啊。”

她笑了笑，抬手了睛：“不过也别太想了，如果有机会再回五域，我会来看你们的。”

“对了，还有件事，大师兄，二师，你们俩就别装了，全世界都知你们有一。可惜你们的婚礼我没办法参加了，在我书斋东墙第三层屉里有个乾坤袋，里面是为你们新婚准备的贺礼，还有小侄小侄女的满月礼、周岁礼。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不对百年太短了，万年好合才行。”

“三师，你要多疼自己一，别拿刀割自己，哪怕是开玩笑我也心疼。”

“四师兄，上回说要跟你学织甲，可惜没来得及，但愿以后还有机会。小蛮和你最亲，有劳你帮我多看顾她，她是个好姑娘，值得最温柔的对待，你也是。”

“五师兄……虽然我没少挤兑你，但是我也一样喜你，你是最英俊的小尸，但是别再打祖宗们的主意了，其实可以试试隔嵩宗……”

“小蛮……”戚灵灵迟疑了一下，“我可能看不见你变成大姑娘的那天了，但是我知你一定是最漂亮的姑娘，你值得最好的。还有，千万要远离渣男！”

……

戚灵灵和所有人一一别，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小师弟……”她的声音开始轻轻颤抖。

一眨，泪珠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你很好，很好很好，我……”泪越来越多，她说不话来，“我喜你，很喜很喜……”

“我你。”

那三个字好像是从心里挖来的一般，微微颤抖着。

突然，她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些话小师可以当面告诉我。”

戚灵灵心神一震，转过，五步之外，男人颀长的影被泪光模糊成一片光。

她几乎以为自己现了幻觉，用袖去泪，那个影却没跟着一起消失。

她立即明白过来：“统！”

病毒统怂怂地冒：“宿主……”

“你叛变！”

病毒统：“是他我的……我已经尽力暗示宿主他发现我的存在了……”

就在她和系统掰扯的时候，一无形的力量把她拉一个实的怀抱中。

她来不及说一个字，吻像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他像怪撕扯猎：“死在一起吧，小师。”

一吻的间隙，他退后，微笑着把银星星般的契符递到她面前：“别那么对我，太残忍了。”

戚灵灵心脏一缩，她注视着他的睛，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接过星星，银光碎在她掌心，他的魂魄她的。

她仰起，闭上睛，像濒死歌的天鹅。

就死在一起吧。

血在海中弥漫，赤红如火的婚服在暗红的海中缓缓飘远。

冰冷彻骨的海仿佛变成了炽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