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很快遍及剑，天极剑上的神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熄灭。

锵然一声，天极剑碎成了千万片冰凌。

祁夜熵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凡剑却毫发无伤，裁冰般闪着清冷光茫。

输了，裴谌心中只有这个念，他输了，一败涂地。

霜刃已经迫至他颈间，看着就要割破他咽，对方却突然还剑鞘：“你还不脏这把剑。”

话音未落，裴谌心传来熟悉的绞痛，一大的力量攫住他的心脏。

他想起方才夺魂手难看的死状，宛如神衹般的男人居临下地看着他，中没有半情绪，就像看着一只蝼蚁。

裴谌终于明白过来，他本没有一战之力，对方本没将他视为敌手，他要杀死他就像杀死一只虫那么容易，从到尾都是他不自量力。

“哐”一声响，阵主令掉落在他边，又成了一块古旧发黑的木牌。

无形的力量将他提到半空，攥着心脏的手越来越，骨骼开始断裂，他垂下，在半空中看着地上的木牌，忽然觉得自己被愚了。

被阵主令愚，被天愚，就像被几隐形细线肆意摆的傀儡。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戚灵灵看着悬在半空中的裴谌，心中也浮起同样的疑问。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叮”。

戚灵灵心一凛，便听机械的声音：“新任务：请宿主阻止他人杀死男主裴谌，限时五秒，倒计时开始，五……”

戚灵灵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大声：“小师弟，等等！”

祁夜熵一怔：“为何？”

“你不能杀他！”戚灵灵急。

祁夜熵大惑不解，但还是及时收回手。

裴谌没想到最后关竟然绝逢生，也许他真是天眷顾之人……

然而没等他得意太久，便听戚灵灵：“你不能杀他，但是我可以。”

系统只让她阻止他人，没说她自己不能杀他。

话音甫落，一支灵气凝成的利箭向他飞来，不偏不倚地穿过他的心脏，把最后那抹劫后余生的得意微笑永远钉在了他的嘴角。

灵力凝聚的箭矢穿透心脏，生命和修为一起从裴谌内急速逝，那些靠着阵主令一日千里得到的修为就像大风里的沙堆一般，顷刻间坍塌消散。

名利权势只是黄粱一梦，血迹斑斑的手里空，什么也没剩下。

他跌落地上，转看向某个方向，可惜他的目光再不能穿透人群及那个他惦念的影。

“当”一声响，金石般清亮，天极阵主令落到地上，发，红光消失，又恢复成不起的旧木牌，接着木牌燃烧起来，很快化为了灰烬。

戚灵灵看着裴谌失去神彩、玻璃珠般的睛，到一阵恶心冲上咙。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亲手杀人。尽裴谌的罪行令人发指，但戚灵灵毕竟只是个现代社会的普通社畜，亲手杀人对她来说还是超纲太多。

除了心理冲击之外，她还莫名心慌意，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小师妹，你没事吧？”舒静娴关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戚灵灵回过神来：“我没事。”

话音刚落，她便被拉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然而，温的气息并不能驱散她心的寒意。

“小师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休息。”祁夜熵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毫不迟疑地说。

林秀川立刻表示：“放心，这里有我们。”

戚灵灵补充：“还有小蛮……”

苏小蛮毕竟和裴谌有过一段过往，还付了三百年的修为，即便她已经放下，可是当真看见曾经的人死在前，任谁也不可能心如止。

戚灵灵转看过去，只见四师兄秦巍正在笨拙地帮苏小蛮泪。

舒静娴：“小蛮有四师弟和我们照应着，你先去休息吧，脸也太差了。”

戚灵灵心中不安越发烈，便也不再持，向玉衡元君等人了声失陪，和祁夜熵去了寝殿。

不等门阖上，祁夜熵便把她拥在怀中，一下一下轻柔又定地抚着她的后背：“没事了小师，都结束了……”

戚灵灵仍旧没什么实。

她转过，从大的琉璃窗望去，外面是海中的院，大的珊瑚枝桠间萤蓝的小鱼摆着尾穿来穿去，留下一星尘般的光迹。

一切都是那么宁谧，完得不真实。

她有些茫然，望着祁夜熵：“真的没事了？”

祁夜熵把她摁怀里，没让她看见他中一闪而过的郁。

他箍住她：“真的。”

两人静静地拥抱许久，戚灵灵剧烈的心总算平复了些。

“小师好了么？”祁夜熵注视着她的睛，把她脸侧一缕发丝掠到耳后。

“没事了，”戚灵灵有些不好意思，“我真没用。”

“别这么说，小师从未杀过人，第一次是难免的。裴谌该死，只是小师不该脏了自己的手。这事由我来就好了。”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师是有必须亲自动手的理由？”

戚灵灵不由自主地避开目光：“呃……就是他的那些事太可恨了，亲手杀了他才解恨。”

她自己也知这理由太牵，祁夜熵这么聪明锐不可能不知。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低吻了吻她嘴角：“小师累了，要不要我陪你睡一会儿？”

戚灵灵。

两人合衣躺下，祁夜熵从背后抱着她，攥住她的手，微凉的薄轻贴她后颈，不带情.的抚令人安心。

戚灵灵渐渐松弛下来，方才发觉自己多么疲惫。

但闭上睛，但并没有立刻睡。

“统，在吗？”

“宿主……”系统奄奄一息。

“你没事吧？”

“下次你作死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预警一下？”系统没好气，“我差就被你吓死了……”

“抱歉抱歉，”戚灵灵好脾气，“现在什么情况？任务系统被我糊过去了？没什么岔吧？”

系统嗤笑了一声：“您艺人胆大，还怕岔？”

“不是过歉了嘛！”戚灵灵，“倒计时只有五秒钟，我哪里来得及找你商量……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还不行吗？”

系统哼了一声：“我刚刚去主系统里……串了串门，咳咳，剧情度停在99%不动了，任务系统好像因为bug关闭了，世界没毁灭，时间还在往前推，所以……”

它不情不愿：“暂时来看应该是没事了。”

戚灵灵：“也就是说，我可以不用回到现实世界，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