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寅第三支烟的时候，就接到滕枝的电话，说她可以走了，比他们约定的三快了半小时。

……

滕枝不解：“是红的呀。”

笑声里带了些鼻音，滕枝“嗯”了一声，什么都不说了。

回到家时，哥嫂都在厅里候着，侄女在二楼睡午觉，家里阿姨被打发去，给滕枝空一个方便说话的空间。

叶寅缓声开：“难不成你改变决定了？”

小方薄片在指间转了几下，他最终还是把它丢了垃圾桶里。

加油送自动洗车，挂空挡，车随着输送带缓慢前，叶寅坐在车内，手里捻着没燃的烟。

叶寅随意了一把手指，有些惊讶：“她要跟李天成结婚？”

滕杰默了片刻，突然问：“妹，你这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一盒保险原来只用剩一个，叶寅挠了把后脑勺，这时才有些赧然。

滕枝信守诺言，中午请叶寅吃了火锅，但不是在滕家的火锅店里。

语气一半玩笑，一半试探，仍像平时一样，半真半假。

叶寅听着卧室外结结的声音，默然放慢了动作。

叶寅故作震惊地倒一气：“啊？不应该是绿的吗？”

“行了，我自己找节目，你去吧。”

只记得，当梦里的杨嘉雯离开时，她捧着那张大红请帖，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可偏偏她只能记得这一个场景。

待她上车，叶寅问：“怎么那么快就谈完了？”

叶寅嗤笑，这歌词怎么谁上都能用呢？

“不困，我只是突然想，有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哥讲这件事……”滕枝挪了挪，给叶寅让个位置，声音有些低落，“让他和阿嫂知了，肯定会替我心的。”

饭后，叶寅送滕枝去她哥哥家。

也是怪，车内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却安静得让叶寅觉得不习惯。

车在小区门停下，叶寅主动说：“我去找个加油站加个油，三左右我回来这里接你。”

他了咖啡，另一手压到沙发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有些蓬松的黑发，像习惯动作般。

这一笑笑得停不下来，她都能觉到角有了意。

*

手晃了一下，咖啡溅来两滴三滴，落在黑T恤上，不显脏污。

叶寅怔愣，很快扬了扬手：“嗯，快去吧。”

“和朋友一起？”

音响里依然是随机播放的粤语歌单，谁在低声呢喃。

“……好。”

“……好。”

滕枝忙了几张纸巾给他：“我前天晚上了个梦，梦见杨小给我递请帖……”

滕杰没拆穿妹妹的谎话，叹了气，问她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哥嫂似早有心理准备，没有太大讶异的表情，

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请帖上是你和她的名字，叶杨联婚呢，她让我那天早到哦——”

明知梦是虚的，可说来竟也能像是真的。

叶寅笑得直颤肩，在嘴上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好啊，我不会说去的。”

连大话都不会讲，还说要保守秘密？

第十九章

车前玻璃很快被上泡沫，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拿情将彼此火化，才讲再会吧*”

她笑个不停，低着，不让叶寅瞧见她的脸。

好奇怪，那晚应该还有其他人事闯她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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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了音量，眯觑着屏幕里往上动的歌词。

滕枝揪扯着衣摆，低声说：“我得陪陪朋友，饭就不吃了，等我吃完饭，回家来找你。”

叶寅把她揽到旁，压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前，轻轻拍了两下：“有那么好笑啊？”

叶寅拎着行李包走到客厅，见滕枝呆坐在沙发上，捧着咖啡也不喝。

尽兴吗，假使终结，何不亲多一下

回酒店后，两人眯了会儿，之后被滕枝订下的闹钟唤醒。

我和你没有明早，只怕是告别了才来后悔，从未够胆乞讨

滕杰问她人在哪里，滕枝没多想就回答他：“在酒店呢。”

他走过去：“怎么啦？还困吗？上车能再睡一个多小时。”

半晌，她蓦地起，笑得灿烂：“我去收拾东西，然后退房吧。”

滕枝反应过来，哈哈笑声，睛眯起来，弯成好看的两线儿。

叶寅放下杯，挑眉问：“什么意思？”

目送滕枝了小区，叶寅才开车离开。

“嗯，对啊。”

洗完车，他没地儿去，索开回滕枝哥哥住的那个小区，在附近转了几圈，找了个路边车位停下。

叶寅的东西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好。

太快吗，一句别，残余细碎火

滕枝屈肘，不客气地朝他膛撞去，不答他的问题，反：“说不定改变决定的人是你呢。”

叶寅怀里一空，膛内似乎也被走一半的空气。

直到被洗净，叶寅才啐了一句：“谢个。”

滕枝解开安全带，在他的导航上划了几下：“这边有个加油站，你加完油，如果想找个地方休息的话，附近有商场，可以到咖啡厅坐一坐。”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前，突然转，对叶寅认真地了声“谢谢你”。

“我和你回归陌路，可会就趁雾里尚有街灯，伴我踏归途

他开到小区正门，滕枝刚好走来。

滕枝打了个激灵，睡意尽失，下意识地想撒谎：“女、女……女的……”

消耗大家，至可认定，你我之间，放过最烟

叶寅本有些倦意，闭上休息，直到听到一句“放过最烟”，睁开了。

叶寅翻了个白，手伸过去了把她的后颈：“你梦里那张请帖应该不是红的吧？”

而且滕枝也不是喜唧唧喳喳的个，她多数时间很安静，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一朵云或者一片树。

“嗯，去吧。”他说。

她麻溜地涮着五趾，小小声的像是自言自语：“这家店和我们家是竞争对手来的，不能让我哥知我来这家吃……”

确实疯狂了，跟刚开荤的青仔没啥两样。

他记得，滕枝之前提过，李天成带回家胡搞瞎搞的那女的，微博ID就是这个。

滕枝直截了当，讲明了她和李天成的婚姻现了第三者，但怕哥嫂看了难受，她并没有把好的证据拿来。

像哄个小娃娃。

沙发微凹，叶寅坐下，从她手中拿来白瓷杯：“既然你已经了决定，早说晚说有差别吗？”

滕枝边摇边笑：“我哥叫我快回羊城，收拾一下东西，尽快搬来，别呆在那房里。他明天回店里代一下工作，就和阿嫂上来羊城，陪我一起理离婚的事。”

叶寅打着哈欠开始收拾行李，滕枝冲了两杯速溶咖啡，也打着哈欠给哥哥回了个电话——在她睡着时，滕杰打来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