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哉门就看到他家一护在榻榻米上来去的情景。

见他来，被抓包的少年停下了动，趴伏着抬睁大的睛圆溜溜的，脸是运动过后的红扑扑，一橘翘着，特意合老宅风味换上的黑的服也了，襟微散，清瘦緻的锁骨……

简直可死了！

这里是老家的老宅，都是旧式的木质屋舍，室内满铺着榻榻米，走廊的地面也因为年代的关係都裹上了一层光的包浆，得一尘不染，一护一看到就喜得不得了，主动穿上了白哉准备的和服，没想到就是白哉去放个东西的空挡，他就在这里撒地满地了。

“这么喜？”

“啊啊喜啊，屋好大，到都可以躺，白哉白哉，你看到没，屋檐下还有燕窝呢！”

“嗯，天的时候燕会来筑巢，小燕能飞的时候就走了。”

白哉坐在趴着的少年边，摸了摸他茸茸的脑袋，“多的时候有七八个窝！我小时候还捡到过掉下来的小燕，搭起梯送了回去。”

“啊，好有意思！”

“以后天过来，可以挖笋和野菜，都很有趣。”

“这门一拉开院就是一幅画一样，天肯定更漂亮！”

当然好看了，青山绿环绕着古宅院，这里是有名的鲜培育基地，掌握着好些名品鲜的专利，还聘请了不少园艺师，植培师，大师自然品味非凡，住的都是这园林式的古宅，朽木家在当地也算是个望族了。

不过一护显然还不知，就以为是朽木家就是祖传搞圃的。

期末考前一大堆事情，陪床照看白哉这个病人不说，又碰上了突然到来的发情期，即使用上了抑制剂，一护也因为易的缘故不得不请假在家独自待了五天，结束后上就是考试，幸亏他平时基础扎实，考来倒也没见沮丧之，白哉差不多伤癒合可以院，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来到老家休养加过暑假。

大概是老天爷也不捨得叫命运坎坷的一护难过，手术十分成功，术后各项检查也没有癌细胞扩散的跡象，病灶可说是完整切除，淋也没有转移。

所以两人心情都是十分的好。

白哉怜惜一护那段时间努力鼓励自己的笑脸之下的煎熬，看到他这般快活泼也是欣。

“而且这里好凉快，不用空调也不。”

“木多嘛，不过最温的时候还是需要用一阵的，所以还是装了。”

“虽然外面看着很古意，里面设施还是很齐全的，白哉你平时夏天也会回来消暑吗？”

“回，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得时间理一下，一年一次也不算麻烦。”

“没想到白哉是有钱人呢！不过有钱人嘛乘班车啊？你自己可以开车啊！”

一护不解地翻了翻，将脑袋挪到白哉上，仰着脸看他，发丝散开，白皙光洁的额，白哉忍不住俯首在他额亲了一下，又去亲他纯真剔透的瞳。

一护糊糊地笑着，“嘛？转移话题？”

“没有，就是一护太可了，想亲。”

“我现在是你的恋人了，不是易，你想亲就亲。”

少年嘟囔着，却又因为睫被白哉用嘴蹭着，大概有，就嬉笑着左右躲闪起来，白哉不依地追过去，不知不觉歪倒在榻榻米上，变成了两个人作一团的姿势。

最后结结实实亲了个饱。

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息不已双颊红的小omega，白哉角掠过笑意，“自己开车的话不就遇不到一护了吗？”

“可你那时也不知以后会遇到我啊！”

“确实，但是乘班车很有趣。”

“啊？”

“不用自己专心开车，可以堂堂正正发獃，车上的人来来往往，各职业各份，短暂的匯，之后各自分散人群……我一开始是开车的，但有一次下班后，汽车送修了，就上了班车，一天的疲惫下来，被陌生的人们环绕着，穿过城市五彩的霓虹和喧嚣的人群，心境放空，靠近又疏远，超脱却沉浸，那觉很特别……从此我就喜上了班车。”

少年认真想了一下白哉描述的景象和心境，随即笑了起来，“很诗意啊，白哉。”

他的概括虽然简短，却非常准，自己的心思能被懂得并且共鸣，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尤其懂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心上人，那就加倍开心了，白哉说着就摆起来了手机里面的照片给一护看，是夜下霓虹中的都市，行匆匆的人群，街巷尾的小吃摊上，着小酒盅跟摊主聊天的顾客，一角网球场上孤零零动的网球，大厦天台上橙红的夕和归鸟……芸芸眾生，在这大的都市里，运转着他们各自的人生和悲离合的故事。

“拍得很好看。”少年一张张翻看，“我也喜摄影，我觉得白哉的视角有独特的味。”

“现在比较空闲了，一护你说我去报个兴趣班怎么样？”

白哉下蹭在他的发，“不说成为专业的，业馀修一下也是很不错的。”

“白哉都辞职了，你不留在老家吗？”

“那不是要跟一护分离了吗？”

白哉在理所当然的说，“一护的中生活，我都想参与，一也不想错过。”

少年动地扑了白哉怀里，“白哉你真好！”

“不过我想，一护，可以跟我结婚吗？”

“啊？”

话题突然到了跟之前八竿打不着的方向，还是求婚，一护都愣了。

“我不是临时起意，是想了很久的。”

“白哉……？”

“一开始其实也不是易，只是说辞而已，那时候我才知一护被你的人渣养父荼毒，扭曲了认知，我想帮你，也算是用最后的时光……”

柔的掌心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这话！”

白哉知是最后这个词语扎心了，赶改，“总之，大概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就上一护了，现在我手术成功，一护，你一个人一直很辛苦，我想好好照顾你。”

“可是我才十五……”

“法律规定只要是分化了的omega就可以结婚，甚至鼓励omega早婚，毕竟发情期一开始虽然没有后来稳定了那么频繁，但正因为不稳定，所以容易有突发状况，标记了之后就安全得多了。”

双目对视，白哉看少年明媚的底，“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小就怀的，其实我也不怎么喜小孩，我只想跟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结婚后我会支持你上大学，有自己的事业，你的理想，你的想法，我都明白，都支持！”

“我原本想申请成为你的监护人，但很显然，单alpha不可能成为omega的监护人。”

“我明白啦！”

柔的嘴贴合上白哉的下頜，切近的距离里，少年的瞳晶亮带着柔的笑意，“我愿意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宛如仙音一般妙，白哉一下坐起，“一护答应了？”

“嗯！白哉不想错过我的中生活，我也不想错过白哉的所有时光啊！”

少年里满是憧憬的彩光，“我知白哉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我没怀疑过你哦！就算你说了易，我也是很兴的。”

“为什么啊？”

“因为白哉帮了我啊！最开始。”

“就因为那个顺手……”

“或许白哉只是顺手，但与我而言，白哉的帮助非常珍贵！就好像……黑夜里亮起了一盏灯，为我照亮了世界！”

依偎怀里的如此柔，散发纯凈而甜的香气，最初，走过被几个alpha围绕，低着瑟缩着的少年时，白哉就为那缕窜鼻息的香气心中一动，脚步就突然无法继续迈开了。

如果他当时只是沉默着走过，最后，他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呢？

他或许会在不久之后，绝望于疾病，而在人海中无声无息地沉没，没人记得，没人悲伤。

那个可怜的小omega或许会更加的缩回自己的世界，挣扎着活下去，或许能经歷痛苦破茧成蝶，或许最终被加诸于他的上的，毫无理的各恶意吞噬。

无论如何，都是孤独而痛苦的路途。

然而那一天，他伸了手，而他抓住了。

于是原本毫无集的人生有了关联，原本绝望伸的手有了回应，他们的人生，都因此转了个方向，即使开始并不那么好，却终归因为彼此而走向了光明。

他们救赎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