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捨了她，至少得到夏王的关注、奚贵妃的收敛。」

我回看见汐娘拉着纳月的手，许是要她好好照顾皇十四吧，纳月气我、皇十四说我亏欠汐娘，我真的错了吗？捫心自问，我的知情不报使汐娘失去最后求生的机会，奚贵妃确实不会放过汐娘，可假如我洩此事，相信汐娘能多活一阵，然，最终的结果便不会如下的完。

「十四殿下，您吃东西吧。」他对我置若罔闻，我将托盘放下，走到他面前，：「我不太会安人，您现在需要的也不是别人的安，无论您想什么，没有便是空谈。」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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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没有再追究，逕自往门外走去，倒留我一人满心狐疑。

皇十四正如当初得知真相的我一般徬徨无助，庆幸那时还有隐隐陪伴着我，而他……一无所有，偌大的王竟找不可心的对象，皇十四比我更加悲哀，瞧他灰心丧志的模样我不禁想帮他，我已从谷底慢慢爬起，也希望他早日昂首前。

「你早就知。」房中，纳月冷着脸、透着怨懟，她不是问我是否知，而是肯定我知。

我方转，皇十四问了句：「你是否早知汐娘的计画？」

「汐娘关在牢中，您用皇的份应当得去，我去替您准备。」

「全是鬼扯，那些东西我要来何用？」他漠然，不再看我。

「……。」我默认，转过去不想看她。

「你受过的苦非要旁人也同受其害吗？」

「你不是婢，我从来没当你是婢，母妃早逝，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母亲。」皇十四的手越过牢门隙，替汐娘去脸上脏污。

「您是皇，不能跟婢歉。」

我端着饭菜来到他房中，他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像是单纯发傻、像是静静沉思，汐娘事后，他一直很平静、不哭不闹，听闻在夏王面前对质时他亦心平气和，旁人在他这年纪遇上这等大事谁不崩溃痛哭，可人安静、越是可怕，我无法断定他是痛心至极而神思倦怠、抑或压着情绪不敢外，若是后者，那他的自制和心计可就不仅仅是令人佩服，而该是忌惮了。

「那就对自己狠，吞也得吃。」

「……殿下……。」汐娘泪盈眶，带着满脸泪在皇十四面前跪下，一连磕了三个，「来世婢再伺候殿下。」

来到关押人的普通牢房，把守侍卫不多，想来太监、女低贱不值一提，更不会有人特意相救，侍卫也懒得多加查验，皇十四亮份轻易便内探监，在纳月的烈要求下，皇十四答应让她也来送送汐娘一程。

完？我说完？死了人是完吗？

他们主僕情，我在旁边站着煞风景，于是走远替他们放哨，他们似乎忘了汐娘在这齣戏中扮演的是背叛皇十四的恶僕，若让人看见他们难捨彼此，保不定让人以为是他们主僕蓄意栽赃陷害奚贵妃，如此汐娘的牺牲可就白费了。

他微微了次，很快理解我的意思，「你和我同去见汐娘，这是你欠她的。」

「殿下，您怎能来这地方呢？快回去！」汐娘一见皇十四，立即爬起，但仍看得她行动吃力。

「让它变得有用便是您回报汐娘的方法，十四殿下，您不能再逆来顺受。」

纳月哑无言望着我，两行泪默默落下，聪慧的她怎会不了解汐娘在劫难逃、拼死一搏的意义，她只是过不去心中那坎，她气自己无计可施、怨自己救不了敬之人，对我发火是寻个宣洩情绪的，如果把罪归咎到我上她能好过些，那便怪我吧，我揹负的东西本就沉重，不差她的愤恨。

我想将皇十

「你可以早告诉我们的，如果十四殿下知晓此事，他会阻止汐娘姑姑的。」

「汐娘，对不起。」

「该心虚的是奚贵妃。」

「汐娘姑姑是冤枉的！」纳月鲜少如此慌，她素来敬重汐娘，虽不如我清楚前因后果，依现有线索她也拼凑了个大概。

他抬，中冷得让人颤慄，幽幽反问：「我对自己还不够狠吗？我连最重要的人都捨弃了。」他救不了汐娘，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他恨那些将汐娘置地狱之人，更恨自己的无能。

十一月十一，冬日初雪落下，猗桐砖地覆上白雪，一名老太监领着一群侍卫闯、行带走汐娘，一名生面孔的太医随之而来，我躲在角落听见太医对老太监说明皇十四中了豆角之毒，那瞬，我知汐娘再看不见日和熙的太了。

「然后呢？等着奚贵妃灭汐娘的、让十四殿下继续苟且偷生？」理智告诉我没有错，但我的还是沉痛。

我轻蔑一笑，：「欠她的是您，不是我。」要说欠，我欠的是立果的恩，汐娘本就与我无关。

「您也想怪我？」我没有否认。

皇十四在新太医的调理下迅速恢復康健，这些天他谁都不理、总在窗边发愣，不说话、也不，他晓得汐娘不是真要害他，之所以失魂落魄是因他尚无法接受事实，失去汐娘、他的世界等同倾灭。

「蒙冤的人多了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多的是因不白之冤死无葬之地的可怜人。

她绕到我前，指责：「心虚了？」

皇十四起、徐步来到我前，他比我矮半个，仰视着我却让我到一居临下的风范，他无言的注视是想向我施压吗？我一名婢值得他威胁吗？还是我刚才的言语冒犯他了？

他闭上、沉静良久，最后开说：「我想见她。」

牢中汐娘一囚衣、狼狈不堪倒卧草堆上，没了平时的庄重洁净，周佈满血淋淋的伤痕，不知是被供或是有人存心教训？

「这是汐娘的选择，我只是个小小女，我能什么？」我能觉心加速，纳月的问令我不安，我只能不停找寻理由，「纵然我说真相能改变什么？奚贵妃一样能轻易脱罪、汐娘一样死罪难逃，从一开始奚贵妃就没打算给汐娘留活路，汐娘便是懂得这理才决定将计就计。」

牢中冷，我思念起那些被关押天牢的族人们，冬日漫漫，他们是否能熬过飢寒迫？事发至今已快一年，我还没救他们，甚至连立果也没找到，汐娘的下场令我恐惧，不知何时族人会被推上断台？

汐娘从狱到判刑短短两日，期间夏王曾传唤皇十四、奚贵妃与汐娘对质，夏王以汐娘毒害皇为由将她判斩刑，奚贵妃全而退，一切似乎毫无改变，可汐娘的牺牲不会付之东，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些东西悄悄变化着。

「纳月。」

他的痛我同受，立果何尝不是另一个汐娘？当我得知她为救我不顾生死，对她我有动、有愧疚、也有怨恨，她的情分我谨记在心，但我也气她自作主张，若她真有万一，要我如何安度馀生？

「没胃。」终于有了回应，他虽不正瞧我，至少理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