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跟往常一样，被李阿姨说的时候，就不吱声，等她自己说够了。

“鬼……有鬼……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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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嘴角带笑，继续自己的叙述。

李阿姨时不时嘴打断，问些李叔能回答的、不能回答的新问题。

现在，这只手的肤呈现不自然的青黑，手腕断凹凸不平，血、骨骼都因为腐烂而变形。那些戒指也挤在手指上，将手指勒了不自然的痕迹。

李叔有些欣。

这两气味没有掩盖掉屋内的血腥味。

李叔耐心地听她说了很久，才一条条回答，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他的脚踩到了地上的尸，自己一摔地上，刀也掉落在地。

李叔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澄清了一下，他没有救那个五号黎云，“……我不是才跟你说，我那是看到了脏东西，自己跑的吗？不是救她……”

旁边的那只手机屏幕碎裂，还占了星星的血迹。

伴随着李阿姨的嘀咕，两人结束了通话。

“那时候是不甘心……就那样……唉……”

李叔内心慨着世事无常。

李叔被她追问，忍不住就提到了易心的恋病。

李叔就闭嘴了，不反驳，也不答应。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动，咙里发了似哭非哭的呜咽。

男人捂住了睛，尽量蜷缩起。

“李兰娣同志啊……”李叔笑起来，轻轻唤了一声，好像他们刚谈朋友那会儿，他这样傻乎乎地称呼她。

李叔连忙叫停，“你别瞎胡搞。她是妖怪。你这样不是害了两个人吗？”

期间，李叔还听到了电话那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他脑海中能想象李阿姨躺在床上，翻找被的模样。

满地的啤酒瓶、外卖盒，散发着奇怪的臭味、酸味。

李阿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老……”

李阿姨只是跟他聊八卦，讲完这事情，又追问李叔他那公司的事情，打听这、打听那的。

他不知自己打的那个匿名报警电话起了多少作用。无论如何，警察能发现罪犯，开始缉捕，对五号来说，也是一安了吧。

突然，房间里响起了手机提示音。

李阿姨念了一会儿，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

只是有些遗憾，黑无常一早便说，五号疯了。五号有个同名同姓的弟弟，也死了。

“你别难过。我就在这边等你。”李叔脱而，“等几个小的都结婚了，咱们再去酆都。总要看着他们成家……也不一定要看着他们成家。呆得没意思了，我们就去酆都。老龙他们就在酆都呢。我明天就给老龙烧纸钱，把我这个电话号码给他烧过去。我们也能每天打电话。不是还有个、还有个能看的电话吗？”

手是女人的手，指甲了样，还了几只戒指，衬得手更加漂亮——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堆满东西的桌上，摆放着一只手、一只手机。

李阿姨好奇地问了好多问题，似是第一次去远方旅行的人，总想要足准备。

“你那时候跟着人家小姑娘，你不想见我这老太婆了，是不是？”李阿姨科打诨，装作生气的样。

“微博啊……微博我还不会用。我到时候让文文他们教我。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还会写小故事。那时候连个情书都不会写。”李阿姨埋怨。

李阿姨难得听李叔说这些话，安静听了一会儿后，就一翻白，“那叫视频通话，什么‘能看的电话’？你这老土冒。”

“……要不要我给她介绍啊？那个十一号楼的……”李阿姨兴致。

房间里只有他的声。

李叔叹气，“我那会儿也不是想着救她才跟过去的。”

李阿姨终于是发了声音，没好气地骂“你这蹩脚的普通话就别说了。叫的跟‘来弟’一样，老让我想起我老。”

“我知、我知。你后来不是跟着她，给我打了电话吗？”

房间角落，一个男人突然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刀，大吼大叫。

李来弟是李阿姨的原名。有个重男轻女的爹，上还有三个，可想而知李阿姨这个最小的女儿小时候有多少委屈。等到亲爹都去世多年了，自己也儿孙满堂，还有个相伴数十载的老伴，李阿姨生活幸福，才能这样对以前的事情嬉笑怒骂，而不是耿耿于怀。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李叔这一晚睡得非常好，一夜无梦到天明。

“你现在都没了。你都烧成灰了。”李阿姨嘀咕着，打断了李叔的话，“我刚不是叹气这个。刚想跟你讲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你救了的那个。”

※※※※※

狭窄的坯房内，只有几件简单的家。

两人自由恋，还是李阿姨追得李叔。李阿姨每次听说一些罗曼克故事，就会说说。刚结婚的时候，李阿姨也撒过，着李叔给自己罗曼克一下，写写情书。李叔的情书写得跟大会报告一样，政治话写得顺溜，一儿都不罗曼克。

李叔接起电话后，那边迟迟没有传声音。

“妖怪不能谈恋啊？《白蛇传》你知不知？”李阿姨冷哼。

两人笑骂过后，又安静了下来。

那地上的尸侧着脸，睁着睛，表情是难以置信，神是惊恐的，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来不及逃，就那样死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今天游戏还没打呢。你待会儿加我微信啊。打电话多费钱。都是你这老，跟我讲那么久，我电话费都要超了。”

李叔笑起来，“你刚说，那小姑娘怎么了？”

李阿姨突然一声叹息。

“我在学嘛，一学。刚跟你讲的，这里的人都好的。有个和我一块儿的，也叫黎云的小伙，就好的，很照顾我。我现在也好。”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从曹地府给我打的电话？”李阿姨恢复了平日的派，大大方方地问，“曹地府还有卖手机的哦？能上网吗？”

“她那案破了。”李阿姨也不演戏了，“刚小陈在我这儿，还跟我讲呢。破案了。是她对面邻居的保姆，将两个人引来的。她对面邻居去玩还是什么的，晚上家里没人。家里保姆就把这事情跟两个同乡说了。她两个同乡还是惯犯，坐过牢的吧。警察正在抓他们呢。那个保姆已经被抓了。”

李叔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