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有灵，不是姨不帮你，实在是姨也不懂……”她说，“我横竖就是个妖，他们神仙的事，我知的很少……”

翠玉吓了一，差儿要冲过来捂我嘴。

“云卿！”我说，“你是要皇帝的人，必当心狠而果断，社稷与我，孰轻孰重，你应该很清楚。”

她弯腰探了一下九枝上，猛地起来。

“有灵，此事是我之过，”云卿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我……对不起你。”

“谢将军，”我看向谢将军，“我怕云卿到时优柔寡断，她若不走，你就是用绑的，也要把她绑走，天下女系于她一，为了我耽误大事，不值当。”

不对，以往我随一念，崔判官就会来的，这太不寻常了。

“姓崔的给我来。”

我不敢往下说。

她思索一阵，忽然起来。“阎王！”她睛一亮，“你上回不是说，你家和阎罗王关系不错么？她好歹是个大人，她肯定懂！”

“真的死了！”她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云卿没说话。她带着帐内其余人走了去。

要是爹爹和娘亲在就好了，他们一定知的。

“死了？”翠玉睁大，旋即笑起来，“小有灵你瞎说什么，上仙怎么会死……”

“知了，”经过宣城方家之事，翠玉如今立刻就猜到了我要什么，“你去吧，你的，姨替你看着，你若回不来，姨就带三百妹，杀穿它地府！”

看来我必须要下去一趟了。

有疾默默。

“来不及了，”我摇，“这里去俱无山，路途遥远，等问明了，九枝怕是彻底……”

可我不知该怎么救回一个神仙的命，他死后，元神会去哪里？回三重天上？要真是这样，我又该怎么去天上找他呢？

……

一定还有办法的，九枝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翠玉听我说过云卿她们的事，知她在这里也不方便，便。

这臭妖怪，每回都这样，说得我都要落泪了……

不会是，他们正在地府开会吧……

“放心，云卿，”我又对云卿笑笑，“我会尽早赶回来的，我还要亲看着你登位呢，这机会，可不是时时能见到的。”

我气，定定神，去找来了云卿。她四人一直在营帐外守着，翠玉嗓门那么大，他们必定能听到，但谁都没说什么。

翠玉也犯了难。“那还有谁呢……”

这时，一个回忆闪过我心。那日送走那盖楼的女鬼宋静嫣时，崔判官曾对我说过，要我看顾好九枝。

我把近日发生的事，略对她说了一遍，心下麻木，觉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云卿，你们可以去一下么？”我低声说，“我想……一个人待一阵。”

这地府还是那副样，空旷幽远，但这次落地的位置不同，景象稍有差异，目力所及之，还看到一座黑沉沉的山，盘旋而上，耸云，直扎地府天，看不到尽。

还是没有动静。

但我仍旧为她这句话而激。

她神倒是不错，也是，这会正是她四活动的时辰。

“你面怎么这么不好？”翠玉看我不对，要凑近我，被地上的九枝绊了一脚，“这什么——啊！上仙！”

我又说了一声，还是一样。

我笑笑，不好意思再说。

“他死了。”我说。

话说回来，我人都到了地府了，他们俩应该能见我了吧？

“阎罗老贼，给我来！”

我还是没说话。楼墨心虽然死了，我心上的负压却没减轻半分，蹲下去，抚摸着九枝的。

“你走不走？”我瞪她。

“可是——”

云卿仍是不愿。“事都是因我而起，我怎能——”

是太忙了么？

还说呢，你是妖，本不去地府啊。

崔判官也忙么？还是没听到？

这位黄大仙照旧是人不来声先至。“小有灵！”翠玉在我对面现了，“又想你姨啦？”

云卿抿了抿嘴，只好同意了。

“姓……”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上仙这是怎么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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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代完毕，我盘坐下。

思来想去，好像只剩一个人可以问。

我还要和他走遍天下啊……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啊……

云卿又看我。“有灵……”

若是平日的九枝，楼墨心那一下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伤，但他此前刚现过真，元气大伤，只剩最后一力气，都用了来保护我。

第57章 惊楼（五）

翠玉一直专心听着，面渐渐凝重。

……

我摇摇。

我站起，默念了三声“翠玉”。

果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她会有些了解。

“哎呀老天爷爷啊，”翠玉喜望外，“这么久了，侄女终于认我这个姨了！啊我这个心，都要碎了……”

“翠玉，你知神仙死了，该怎么救么？”最后，我问。

九枝没有反应。

“你放心去吧，”云卿说，“不几日，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换个人好了。

笑完她又认真地看看我。“小有灵，虽然这时候似乎不该说这个，但姨还是想说，你真的息了，”她说，“你已经有了颠覆天地的本事，三娘定会为你骄傲。”

难今日危难，他早已有所预料？

她正准备歉赔罪，才发现九枝的模样有异。

“走走走，”翠玉笑嘻嘻地说。

仍旧无人回应我。我听到衔玉泣了一声。

“姓崔的给我来。”

我该去哪里找崔判官和阎罗啊……

“吃好吃的，”我又说，“已经给你准备好一桌大餐啦，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菜，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们不怕钱，我们有好多钱呢九枝。”

刚要走，她突然又睁大。“小有灵你刚刚喊我什么？”

我打断云卿。“夜长梦多，楼墨心是死了，但那些想害你的人还活着，在这里留得越久，便越危险，楼墨心死的事，他的同党应该还不知，趁此时机，你要火速京。”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和阎罗分别时，她说过，她事务繁忙，不能随时离了阎罗殿，一着急，我给忘了。

我面无表情。翠玉意识到，我并非在说笑。

云卿也笑了。

我举目四望，才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包括我说我要下地府去，带不走，他们也只是。

“不，”我说，“我的意思是，我不知我要去多久，若是后军在我之前赶到，你们便立时起行回京，别我，荒郊野岭，不会有人对我怎样，只要给我留个帐就好。”

“阎罗老贼，给我来！”

但等了一阵，阎罗并没有现。

“你不必看着我，”我说，“我这里有人帮手，姨，你回去吧，谢谢你，每次都回应我的召唤。”

我不该放松警惕的。是我害了他。

“好说。”谢将军微微一笑。

“要不，我帮你问问我的小妹们？”翠玉想了想，一拍手，“对了，去问你爹娘啊！就算李修德不知，三娘一定是知的！”

和上次一样，念了几遍咒，元魂便离了，忽忽飘远。

再睁，人已在地府。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了，我张就喊声：“阎罗老贼，给我来！”

“九枝，起来吃饭了。”我推一推九枝。

我看看翠玉。“翠玉……”

“日后有需要姨的地方，莫要迟疑，千难万险，姨都在。”她说着，消失在我前。

“姓崔的给我来。”我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