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她对众人宣称，我已脱离了危险，只是仍旧昏睡不醒，不过也不再需要人照料，于是她和衔玉撤我的营帐，回去休息，等待我醒转。

我叹气。“其实前两日机会更好，幸而你有所警惕，没叫任何人来，既是如此，我就再给他个空。如果他过了这一关，我保证不再疑心他。”

楼墨心看过去。他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腕，衣服都被扯破了，各带着一个咒印。

“那些事，都是你的？”我问。

“没想到啊，”他说，“老夫一生于筹算，竟被你这个小姑娘给骗了。”

“楼墨心……来过……”一个微弱的声音说。

我看看他暗自施力的样，又补充：“这是玄师一源的术法，你解不开的。”

与此同时，帐门掀开，云卿、衔玉、谢将军和有疾，鱼贯而。

这个主意，是我拜托云卿为我安排的。

只是，一切都成定局了。

“九枝你醒啦？！”我不顾腹中疼痛，离了床铺，两步冲过去。

九枝还没有恢复元气，就悄悄送去了谢将军营中。

云卿晃了晃，好不容易站住。“可他……他明明说过，要匡扶我登上皇位……”

“谢将军。”我对谢将军。谢将军形一闪，转瞬间便挪移到楼墨心背后，擒住他的手，佩剑压在他后颈上，把他下去。

楼墨心继续沉默，半晌，叹了气。

接着，帐里火光大作，照得四下通明。

“你可以试试。”我也笑了笑，说。

营帐内外一片昏暗。大军驻扎在此地已有三日，夜间不掌灯，只有值夜的军士往来巡视。

夜。

果然，云卿和衔玉都不在了，帐中无人值守，漆黑里，只能隐约分辨两个人的廓，一一矮，都躺在被下，细听能听见呼声。

抓着他的，也不是一个活人，是一木人，死死捆缚在他上，如同给他上了枷锁。

但答案立刻来了。

云卿走到我侧，面苍白，看着楼墨心。

第55章 惊楼（三）

九枝。

我知我猜对了，只是有些后怕，假若云卿当时听从了他的劝说，选在上游过河，怕是我们这些人，已经都不在了。

“但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我说，“荷城的事、浮桥的事、前些日在林中的事，我都大概明白了，还有一事，我们在蒹葭河畔等船时，你力劝云卿莫要听信我，大军往上游绕路而行，是为何？”

“确有这个可能……”她喃喃，“只是……老师为何要这些事？”

“你是谁！”他怒声喝问。

“他说……”九枝努力回想一下，“说要给娘把脉。”

而楼墨心，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同一时间，帐内另一人忽然弹起，以雷霆之势猛地冲向黑影，黑影不及反应，手脚已被牢牢制住，连挣几下都没挣开。

“老师……”云卿神黯然，言又止。

楼墨心一震，下意识低去看方才被他“杀掉”的那个人，那里哪还有人，只有一件我的衣，摊开在床铺上。

“楼相，得罪了。”谢将军轻声说。

“还不明白吗？”我说，“他是要阻拦你回京城继位。”

云卿回过神，看向我。

这些谋划，也顺便告诉了谢将军知，真的要捉拿楼墨心，还需要他帮忙。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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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里一片沉寂，先帝颇为倚重的老臣如今成了细作，莫说云卿，衔玉和有疾都很难立刻接受，只有谢将军一脸淡然，默默了佩剑。

“他怎么说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他怎么。他不可能直接对你下手，想来也并不打算取你命，这才多方横阻，拖延你回京的行程，但发现我每每逢凶化吉，便又对我手，若我那日死在了山林里，更遂了他的意，日后他再要些手段，就没人可以应付了。”

我笑笑，没说话。

“别费劲了，楼相，”我说，“我既然敢诱你局，就有完全的盘算，你好好看看你手腕脚腕。”

其实这我也没想通，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有什么辛苦的……”我说着，想起林中发生的一切，一时火起，拍了一下他的，“你还好意思说！你有没有儿自制力啊？我又没死，你搞那么大阵仗什么？”

“我还以为这区区障法，楼相应该分辨得，”我说，“看来，楼相是心急了。”

他双手合于一，瞬息间，手上结成了一金的法印，自下映他半张脸，带着得偿所愿的笑意。

俄尔，他笑了。

楼墨心仍不说话。

我因为船，在船舱昏睡的时候，楼墨心去过。

云卿略一思索，明白了我的意图。“你是说——”

楼墨心圆睁着双目，任他见多识广，也了一丝慌。

我不知这算是幸或不幸，因为如此一来，云卿肯定会很伤心。

楼墨心差不多也猜到了原委。他渐渐镇定下来，微微一笑。“不错的计谋，”他说，“只是有灵姑娘，你真觉得，靠这一个木人，就能困住老夫么？”

他把法印对着那人打了下去。

“我……没事，就去外面走了走……”

“你呢？”我问。

我走到他前。

他在原地等了等，确认里面没有声响，飞速掀开帐门，闪去。

楼墨心拒绝作答。

“他现在一定急于除掉我，扫除阻碍，”我说，“但经历了这些，我不可能不防备，下除了你和衔玉，其余人都以为我还在昏迷中，对他而言，这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为了得更真一些，她还佯装困倦，在自己营帐里一天没来。

九枝嘿嘿直笑，不说话。他面还是很憔悴，我里一，赶把扭开。

我知，有这个机会，楼墨心是绝不会放过的，下我们离京城已经很近，后军又在火速驰援，错过这个时机，他很难再想要我的命。

九枝半睁着，还很虚弱，但确实是醒了。

“船上，”九枝说，“我和娘住的地方。”

“这法还是你启发我的，”我说，“你能封住我的本事，我当然也能封住你的本事，咒印已经借着木人，打你内了。”

于是我熄掉帐里的灯火，用术法了两个假人，我和九枝都还在昏睡的模样，自己躲起来，等着他登门。

我坐在营帐的一角，翘着二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云卿说不话，直愣愣地盯着营帐一角。

“所以，楼相是趁有灵昏睡，又无人看顾，于是给有灵下了封印？”衔玉睁大。

他力气比木人大得多，楼墨心不防备，跪倒在地。

“我猜，上游两可渡河的地方，你都埋伏了人，对吧？”我问他。

楼墨心收起笑容，发力一挣，将木人击飞，接着双手握起，正待施法，却又愣住了。

我恨不能再给他一下。外人我屋，我也不清醒，你都不看着的？

如今四下寂静，值夜军士在军营外侧站立片刻，细听远有无动静。

“楼相，有日没见了啊。”我悠然。

可云卿还是一脸迟疑。

我恍然大悟。

那日在林中一战后，留守在外的谢将军和衔玉觉情况不对，带兵林，刚好救下我和九枝，随即连夜赶到承天城东侧的山地扎营，一方面给我治伤，一方面等待后军来援。

“九枝，你方才说什么？”云卿问他，“楼相过哪里？”

“你不是给我骗了，”我站起，“若是平常，我这小伎俩怎么能骗到你，但你一心只急于杀死我，了分寸，楼相，你是被你自己骗了。”

“老夫也想问，殿下又是为何，一定要回京城继位？”他问。

“你——”他瞪着我，又看了我的衣，似乎还不敢相信我原本就不在那儿，“这是——”

我没回答，我想听云卿自己说。

法印消失在那人，那人蜷成了一团，剧烈息两声，四肢摊开，没了声息。

“若你还有疑虑，我倒有个法，可以试他一试。”我说。

黑影走到其中一人前，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辨认这人的特征。

不过再想想，九枝毕竟心单纯，哪想得到那么多，也不能怪他。

我抓起他的手。九枝微微笑着看我。“娘，辛苦。”他说。

楼墨心没有回话，错愕良久，他忽然又笑了。

“他去什么？”云卿又问。

“事已至此，老夫若要辩驳，也无人会信了吧？”他说。

他使不术法。

“老师，为何？”她问。

这个当，一黑影悄无声息走，趁人不备，轻巧地走到一座营帐外。

楼墨心愣了片刻，随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