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我却不寒而栗。若不是那猎不幸染上疫病，带至宁安，不会有人知，不破山中竟藏了如此恶毒的盘算。

待到满山的妖潜各州境内，到时多个城池同日发病，无论朝廷还是观，都应付不来，江南十四州，怕是一夜尽毁。

“你看，你心狠，同我是一样的，”沈落看着我说，“只是你被玄师那虚伪大迷了，什么悬壶之义、济世之心，什么镇妖除、护佑天下，往心里想想，你真觉得，世人该救吗？你亲所见的，是妖鬼更恶，还是人更恶？”

“我是要杀你，”沈落说，“但不需我动手。”

我无法回答他。

他背起手，气定神闲地站着。我以为他在虚张声势，俄而意识到，他所言非虚。

“……你本可以置之不理的。”我说，“你本可以劝说他们的。”

我仍旧说不话。

“又是为何不救？”

“你既都已想到，不必问我。”沈落轻描淡写，“我行遍四方，才想到的这计划，刚巧此地山神不在，给了我时机，我想，再有一日，便差不多了。”

“你原想等妖毒炼成，借妖异传各城，一并发病，是么？”我问。

沈落收敛笑意，神情渐渐悲凉。“那年我对山祖，也是这样说的，山祖却我颠倒了是非，悖逆了大。可惜我不信这些荒唐话，既然大不能容我，那我把这大，推翻便是了。”

沈落圆睁起。“这你也想到了？真是教我意外，你这么机灵，我都不忍心杀你了。”

“我再问你，”他又，“大光真人死后，一字坊崩塌，坊内那一众男，你可救过？”

“你以为山上坑共有四，需应付的妖怪不算多，是吧？”沈落又看穿了我的心念，“坑确有四，可在山里

他这番话，让我又想通了一件事。“山上传的疫病，也是你所。”

“我……”

“不试试怎么知，”我勉笑笑，“你方才不是说要杀我？怎么不动手？”

般求的吗？是我告诉的他们，女儿不如儿金贵吗？那宣登徒，纠缠女的言行，是我传给他的吗？地府众人罔顾女意愿，拿冥嫁谋私利，是听了我的话吗？”

我暗中和九枝对视一，九枝微微。他同我想得一样，此番绝不可放沈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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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语。

他摊开手。“世间本就存在这些恶，这也怪我吗？”

是之前在坑内见过的那些活，只是……怎会如此多？

一阵地动山摇，仿若千军万疾驰而来。远的林木顷刻间倒了大片。随即，黑压压的妖自四涌，带着冲天的戾气，从三面将我与九枝合围。

“不过你可别错会了，”他说，“宁安的疫病，也不能怪我，是那个猎自己不长，跌我炼化妖毒的坑里，却反倒搅了我的计划。”

“我劝说，有用吗？”沈落讥笑，“我说女儿家也可光耀门楣，世人便不重男轻女了？我说女合该有自意愿，世人便把她当人看了？你世该也有些时日，看来是过许多善举，也救过一些女，可到来，你有改变过什么？”

沈落似乎看了我的想法。“姑娘想把我拦在这里？”他，“你拦不住的。你的修为，加上旁边那妖怪小哥，都不及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