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意仇红领了，真要她住去，还是恕难从命。

边境周边诸国，但凡提到仇红威名，皆是闻风丧胆，不敢来犯。

傅晚晴见仇红没赶人的意思，明白有戏，轻轻一笑，接着说下去。

她什么时候又与大理寺扯上关系了。

内堂里端坐的傅晚晴却动也未动，安坐如山，一双睛将仇红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只：“看来大人的确是病了。”

换以前， 谁敢在她赶人的时候，说一个不字。

傅晚晴从前只知兵冷血，取人命。

这可是仇红。

刚到地方，仇红便让萧胥先行回皇城，他不像她清闲，正儿八经有重任，要是平白旷工叫人落了才不好。

自从她对外称病，不问朝堂之后，她便一直在将军府住着，闭门锁窗，鲜少见外人。

萧胥将她送回了京郊兰石小筑。

“仇大人。”

“可惜，如今世变了......”

也罢。

这不是什么好事。

仇红只觉得最近见过的朝廷命官太多了。

却不知也可杀人。

仇红暗决定，若傅晚晴开也是为了林无隅之事，她一定会直接将她扫地门。

仇红仇将军，后梁第一不可惹的人，十五年前绥云关一战，把濒临亡国的后梁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此后数年，接连在后梁国境往东、西延伸扩张。

只是站在那儿，便让人心生不敢言的倾慕连之情。

那一面之后，她再没机会见过仇红。

王长安是个不达目的不罢

仇红实在是耀过人，她甚至未着军服，一简装，纵于队前，后是陪她生死的万夜营，角声连天里，昂扬之姿，傅晚晴当即忘了她纠缠几月有余的之乎者也，只剩下天人之姿，仇红一瞬而过漂亮的侧脸。

但仇红只把她的话理解了半秒，：“所以你是来找打的？”

仇红叹息，这世是真的变了。

“现在能离开了吗？”

她是养病，修养，健，往这兰石小筑一住，却总觉得自己离死期不远，随时要一命呜呼，死在这锦缎丝绸之上了。

“我不关心。”

跨过大门，仇红步伐沉重地往内堂去。

这兰石小筑本是某次梁帝赏赐的生辰礼，其奢华铺张，金碧辉煌，尽显帝王专。

傅晚晴，大理寺卿，京城有名的蛇蝎人，其行事泼辣直接，对于枉法者的理手段更是令人闻之胆寒。

仇红远在云疆的那些年，都能收到千里迢迢自长安寄来的茶锦缎，逢年过节更是夸张，一整个军营都能收到来自王侍郎的问补给，收买人心之工夫，简直令人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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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前来，她却未想到，仇红真如传闻所说，染病养疾，不复从前。

离得近了，傅晚晴能看见仇红中分明的波。

想到这，仇红一阵痛，才解决了一个寒赋，又来一个傅晚晴，莫非都是来威胁她规矩自我，别毁了林无隅的喜事？

仇红几乎立刻打断了她。

似是大梦初醒，傅晚晴找回思绪，笑不笑：

倒与她从前见过的仇红，分外不同。

这小筑内便修不少九曲回廊，奇石怪树之景。但仇红无心欣赏，她只想快些松松骨，一夜宿舟真叫她有些吃不消，人还未跨过门槛，便发现主堂内已经有人等候她多时了。

这些年他单方面对仇红累积起来的情，足以在朝堂之中树立他与仇红好的假象。回京这些年，仇红已经尽量避开与他的见面，却还是能被他抓到机会“叙旧”。即使她称病离朝，王长安却仍像个狗膏药一般魂不散。

五官如工笔镌刻，又浑然天成，眉阔，一双上挑明眸，端的是盛气傲人。常年习武，姿修长，更是有着寻常女不曾有的冷冽之。

这话不是说笑，仇红情残酷，怒过她的人，下场可比傅晚晴大牢里关押着的囚犯还惨。

傅晚晴顿了顿，压住心情绪，只说：“下官原本以为，依照大人从前的作风，不请自来者，军法伺候，不掉一层，我是走不这间屋的。”

傅晚晴没料到她会这样回，顿了顿，“大人说笑，下官不敢。”

仇红本不喜这样的人际往来，可偏偏王长安这人不吃，不论她是明面拒绝还是漠视不，都影响不了他半分。

意料之中。傅晚晴虽没受过这冷遇，但对方是仇红，她可以一笑置之。仇红格古怪，极难亲近，她对任何人都不客气，更别说素未谋面的自己。

在圈椅里安坐着的人一玄官服，衣襟绣有孔雀暗纹，面容光鲜，正低饮，听见脚步声，盈盈一笑。

还偏偏是其中的狠角。

傅晚晴清了清嗓，正要将话引正题，“下官今日前来，是为......”

萧胥只沉默着，没有再问别的事，只叫她好好照顾自己，便拜别告辞。

但仇红并未真正与傅晚晴相识过。自她与林无隅减少往来后，更是没了这可能。

就听听她要说些什么废话。

提起王长安，仇红又是一阵痛。王长安这人，典型的官场人，八面玲珑、面面俱到，极会人。

要不是害怕王长安等人还在将军府纠缠，她才不会来这儿歇脚。

傅晚晴本以为，仇红只是单纯厌倦官场，被无奈，才称病告假，没想到今日一见，仇红如今的样的确潦草，薄衣在，又发冠凌，面目苍白，看上去的确像久病难医。

“想必大人昨日已见过王侍郎。”

兰石小筑修筑极为不讲究，一是梁帝厌倦凡事工整，二是他私认为仇红亦不喜死板，便叫主持修建的大臣们随心所，用心即可。

百姓锣鼓喧天，朱雀大街上人满为患，傅晚晴抛下书卷，跟随家中长辈闯人，也只为亲一睹武神将军的风姿。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瞧见了仇红和她的万夜营。

一走近她，傅晚晴才后知后觉，人病中，依旧不减半分灵动。

但或许是年少的仰慕仍在作祟，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站起，走到了仇红面前。

仇红却笑不来。

那年傅晚晴还在为了不被嫁皇家，一心一意扑年末女官科考，仇将军收复云疆，率军凯旋的消息便已传了京城。

“大人的格倒是变了很多。不过这事不关己的态度，倒还是半分未变。下官还未曾说是什么事，就急着赶人。”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关心。”

仇红耐着，“那你今日来什么？”

照例来讲，依照仇红目中无人的程度，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是不了她的，但傅晚晴不同。原因无他，傅晚晴是林无隅曾经的书院同窗，又因志同合，便互引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