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又容客气问：“夫有何吩咐？”

休息的时候，沈又容听见沈清妍和纪成曜说话。纪成曜似乎很不兴，纪琢这个差事本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借此正式朝堂。而最终却是定下了纪琢去。

沈清和也不说话了，转而问：“三丫，你怎么知这么多外的事。”

面前沈清妍还在等沈又容的回答，沈又容笑：“这话你去问大哥哥还差不多，我能知些什么。”

沈清妍这才发觉失言，赶换了话题，“我听四皇说，往北边雪灾更严重，连军队那里都受了灾。”

沈清妍哼了一声，问沈又容，“阿，你觉得陛下会同意四皇去吗？”

事冒冷汗，连连称是。

说罢，他便转离开了。留下沈又容一个人在书斋里，手足无措。

沈朔看着那事，：“这是城外灾民的救命钱，或是叫我知有人中饱私或是欺上瞒下，直接砍了手脚扔去，命也不用留了。”

沈又容看着纪琢，他还是一贯的沉静从容。但是他笔下的字，却藏着锋芒，藏着野心。

放学后，纪琢将沈又容叫住了。

沈清妍便安：“想来都是一样罢，你去了也只是代表天家诚意。陛下不许你去，是在谅你，边苦寒，又不真正事，你是尊贵皇，何必受这个罪。”

沈又容着雪青绣缎长袄，外披了一件羽白斗篷，风簇拥着脸颊，越发显得致可。她修长的手指上带了只红宝石戒指，搭在铜丝缠枝牡丹手炉，领着人，踩着雪，往梅园去了。

沈清和：“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母亲说，今年庄里的收成怕是不如往年。”

沈清和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没过几日，学堂里，纪琢忽然宣布要暂停学业。他领了圣命，要往边赈灾。

沈清和接过，沈清妍：“我过会儿让丫鬟送去。”

“外雪霁初晴，本以为是来赏的，谁知你们一来就大吃大喝。”沈清和埋怨。

“白日里说的那件事，已经妥了。”沈清和捧着一盏腾腾的茶，：“夫人在老太太跟前一说，老太太直说是积福的事情，当即拿二百两银。夫人和二叔母一人拿了一百五十两，底下那些有面的事媳妇，也各人了几十两。我来问问你，咱们拿多少合适？”

朝堂之事总是微妙，一细微的动作里藏着很大的寓意。

沈清妍忙让沈又容座，又给她看另一边，炉里生着炭在烤吃。

沈清妍絮絮与纪成曜说着话，沈又容只顾低眉抄书。

沈又容想起沈朔曾对他说过，四皇是陛下膝下唯一长成的皇。但陛下迟迟不立太，很可能是因为陛下对其并不满意，这也是为什么，陛下一直让他学习却不叫他朝。

沈又容笑了笑，算是承认了。

沈又容又问起：“城外的雪灾严重不严重，官府可派人去了？”

沈又容来，脱下斗篷，笑：“哎呦，是在吃锅呀。”

沈清妍叹：“咱们府上今年可真是难过，庄里收成不好，年底又不知要裁哪一的银呢。”

“还是妍丫会玩，”沈又容：“又煮锅又烤吃。”

沈又容也跟着走来了，站在院门外，看着婆们把匾额换上。匾额上蒙着红布，画眉将红布一端拿给沈又容，沈又容微微一用力，红绸便应声落下，黑漆红字，上书雪阁三字，两边还有一副对联，微微如雪，开遍皂荚。

“这一次去边，是好事还是坏事？”沈又容忽然问。

丫鬟们提着灯让沈又容细看，杜鹃陪在沈又容边，笑：“我还以为是因为下雪天，所以定了雪阁。现在看见端王殿下的题字，才明白，是因为咱们院里的皂荚树，才叫雪阁的罢。”

沈清妍有些不兴，“四皇想要向陛下请命，去治理朔北的雪灾。”

沈又容从锅里捞起一块的羊，沾了油碟，并无膻味，反倒可，让人胃大开。

那一日傍晚，天沉沉的，不多会儿就又下起了雪，如舞梨，纷纷扬扬。画眉喜气洋洋地从外回来，说先前定的匾额已经镌刻好了，这就让婆们装上。

纪琢着月白锦袍，整个人雍容清贵，那等尊贵气度，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纪琢不答，却勾起嘴角笑了笑，顷刻间，角眉梢都透着肆意。沈又容于是明白，对于纪琢来说，这不是一件坏事。

沈清妍一等雪停下来，就给沈又容沈清和下了帖，请她们到梅园吃酒。

沈又容想了想，：“不如由夫人面，买些米面棉衣去城外布施罢，这也是咱们的一心意。”

沈又容顿了顿，没有接话。

沈清和想了想，觉得也不错，一来能救人，二来也能为自己母亲搏个好名声，三来也是整个齐国公府的贤名儿。

纪琢提笔沾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几人说定，各自散了。

两人走到了屏风后。长鸣不在，沈又容只得自己上前，裁了三尺长，一尺宽的宣纸，又撩起衣袖研墨。

沈清和坐在一边，她吃得清淡，略尝了几就放下了，只把玩着一支梅。

沈又容夹了一筷素三鲜，问：“这三日大雪，在外已然成灾了？”

晚间沈清和来找沈又容，沈清妍也在这里下棋。

沈清和笑：“人还没走呢，你就舍不得了？”

梅园里都是些上了年的老梅树，大多是红梅，也有磬黄梅和白梅。不过，大冬天的，草木萧瑟，大家都更喜红梅，开得闹。

他忽然向沈又容走近了一步，沈又容抬，有些警觉的样。纪琢笑了，停下脚步，：“我不在的这些日，大姑娘还是要勤勉练字。”

沈清妍：“二丫，你也太不人间烟火。你只看到雪霁初晴，不知外雪灾多严重，咱们能在这里吃吃喝喝，就该恩德了。”

“你先前央我给你题的字，一直也没空闲。过两日我就要走了，索现在给你写了罢。”纪琢抬步，腰间环佩叮咚，“随我过来。”

沈清妍：“也是。”

“那就一百两罢。”沈又容当即让杜鹃开了匣，取四锭雪银拿给沈清和。

内宅拢共凑了一两千银，报到齐国公府那里，沈英索凑足五千两，叫人拿去安置城外灾民。

沈又容皱眉，“不会是父亲的镇北军吧。”

沈清妍：“就是他们。”

她仰着，看着雪夜里的匾额。

最后一笔落下，纪琢撂了笔，拿起一边的帕了手，看着晾字的沈又容。

沈清妍：“镇北军倒也罢了，索父亲在京里，军饷粮草能照旧。我听说，有一支军队，已经没有人了。”

据纪成曜所说，纪琢只是代表天家诚意，并不是真正事的人，陛下另派了心腹作为纪琢的副手。

梅园里有个八角亭，沈清妍早命人在三面围上挡风的绢布，只留一面留着赏。亭中放了好几个炭盆，去便不觉寒冷，四面几上放着几个梅瓶，着开得正好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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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又容抬看向他，又看了看屏风那边的纪成曜，不知在想什么。

沈清和想了想，低声：“莫不是冯家…..”

“赈灾么，不都是那个样，欺上瞒下的多，只苦了百姓们。”沈清妍似是看得很透。

于是命丫鬟们都下去，在跨院里单给她们一桌酒菜，叫她们都去歇着。

冯家，就是旧承恩侯府。他们家在科举舞弊中全族被株，手下的兵被陛下收回，如今看来，待遇并不好。

沈又容笑：“年岁不好，也是没法的事。勤俭持家，这也是外夫人比不上咱们夫人的。”

“是啊，”沈清妍：“京畿地区很严重呢，听说外城那边压塌了不少房屋人畜。”

沈清妍先开了，：“早前搬院的时候，父亲给了一百两，还没动呢。我就一百两罢。”

丫鬟给沈又容拿了碗碟，沈又容摆手：“我不叫你们伺候了，得自己来才有趣。”

沈又容自然是多少都可以，但是沈清妍手下未必有余钱，沈清和拿得多了杨氏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