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在长榻另一边坐下了，放下扇拿起沈又容的样看了看。她描的是两朵叠着的绿牡丹，层层叠叠，雍容华丽，雅致，十分大气。

沈清妍在一边坐下来，从腰间个荷包，捻了几绣针来，分给沈又容沈清和她们。

小丫鬟打帘，沈清和屋。里间摆了座冰鉴，里冰着各鲜果茶，屋里不知燃了什么香，香甜清，一也没有夏天的闷气

纪琢放下书，拿起那盒香闻了闻，：“清甜馥郁，是她小姑娘会喜的味。”

白月来复命，：“大姑娘将画收下了，说很喜。”

沈又容将调好的香料收盒里，问：“来有何事？”

沈清妍就乐，“那说不好这次比绣活我们可要压你一了。”

那边画眉拿来许多瓶瓶罐罐，装着各香料，譬如麝香，丁香之类。

沈清枫又问：“可要请一请夫？”

沈清妍不开心，“只有我没有立住。”

正好前几日吃荔枝时剩下不少荔枝壳，都已经洗净晒，装在白酒坛里闷了三天。沈又容便在院中皂荚树下架起了小几火炉，将酒腌渍过的荔枝壳小火炒，酒味溢，荔枝壳的甜味越发明显。

沈又容将一盒装好的香料递给白月，“不嫌弃就拿去玩。”

四皇只好作罢。

“谁知她。”沈清和：“这次的绣活要送里，我没法再同她糊人了，她的绣活得自己来，这两日正烦着呢。”

午后沈又容闲来无事，想起香谱上有荔枝香，便要调来试试。

小丫沈思慧也要试，沈清和摸了摸她的发，“你还小呢，连绣活都不会，这是大姑娘们玩的。”

沈又容坐在里间榻上，各丝线摆了一桌。沈又容在描样，杜鹃同画眉理了几十样丝线，见沈清和来，杜鹃忙让她坐下。

那边四皇他们也没走，一个个的趴在窗上探着看，纪琢站在门，也看着她们。

沈又容只是笑，：“你只说好不好看罢。”

沈又容也笑，“那也好呀。”

“我比不得三丫画的好看，都是些俗气的样，”沈又容：“回绣来不错就是了。”

四皇摆手，“王叔是最居简的人，请了也是白请，况且他是长辈，与咱们一块怪不自在的，就不去叨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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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得快些了，”沈又容：“不过话又说回来，统共两三天，能什么致的东西。”

“这我倒没听说，”沈又容：“你开始了没有？”

沈清和长舒一气，看向沈又容。

杜鹃忙接过白月手上的东西，一面给白月让座。白月在绣墩上坐下，闻了闻沈又容手上的香，：“不似沉、檀、龙、麝俗气。”

“哟，多谢大姑娘。”

白月笑：“差把正事忘了，姑娘写的字，我们殿下批注好了。还有，听说白日里殿下不小心打翻了姑娘晒的，所以画了些样给姑娘赔礼。”

沈清妍急，先捻了绣针试。针一落到面上，立刻一轻一沉，慢慢沉下去了。沈清妍有些不兴，回看了推开窗往外看的纪成曜。

沈思慧不听，非要玩，于是沈清妍又陪她玩了一次，过后大家各自散了。

最底下是一张积雪压竹的画儿，竹树栩栩如生，立意也。

“已经绣了一半了。”沈清和：“预备个荷包，只是这天太，拿不住针，打算等晚间凉快了再。”

沈清和闲步走沈又容的院，瞥见池边丫鬟们在洗衣服，一面洗一面笑闹。沈清和走上台阶，从窗边往里看了看，里间沈又容主仆三个正在描样挑丝线呢。瞧见外的沈清和，沈又容：“来呀，外怪的。”

沈又容看向白月，：“劳转告，画儿我很喜，多谢夫。”

白月便将沈又容给的一盒香拿来，“大姑娘正在院里调香呢，我过去也染了一。”

沈又容拿着细细的笔继续描，：“我打算个扇面，正好这朵也够大。”

纪琢在房中看书，躺在摇椅里，长袍垂着地，形放松而带一自然的矜贵。

白月从漆盘上拿一摞纸，都是纪琢画的样，他大概听到了沈又容的话，画的都是些中规中矩不错的样，譬如牡丹，芍药，海棠，睡莲等，不像是寻常样，倒像是工笔画，十分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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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香盒随后放在桌边，指尖敲了敲桌面，：“我记得王府里有块完整的黄腊沉，她既然喜调香，你就拿去给她吧。就说……近来练字大有长，奖给她的。”

白月拿着一盒香料回去了。

沈又容拿着这张画儿，想起自己之前丢掉的那个荷包，素青底，绣的是淡紫竹叶纹。

沈清和第二个试，她很小心，也很张，一只手着针，一只手拢着衣袖。纤细的绣针地落到面上，颤了两下，随后立住了。

“好看，当然好看。”沈清和：“或是绣个帕，或是个扇面，就是绞下来个绣片，不拘到哪里都好看。”

沈清和说好，又看向沈又容，“大，你画什么样？”

沈清和：“那也未必，阿每年都能立住针，与倒没什么关系。”她说着，看向沈清妍，：“说起来，你今年打算画什么样？我前儿听老太太说今年要绣几个新鲜样。”

荔枝香是以荔枝壳香，并玄参，松，麝香，香附，丁香等制为合香。

白月便起：“那我就先回去了。”

纪琢应了声，抬看了看白月，：“你上什么味？”

沈清妍用帕垫着杨梅吃，：“大这次投针验巧怕是比不过我俩了。”

临近晌午，纪琢宣布结束。沈清妍兴冲冲的拉着沈又容和沈清和跑去，大家围在廊下，等着看投针比巧。

沈清枫摇：“大哥哥未必有空，他公务繁忙的，我这两日都没怎么见他。况若是让他知我去吃酒，又要说我念书不认真了。”

第13章

沈清和忙着杜鹃理丝线，：“三丫要，可不愿意输给咱俩。”

沈清妍摇，“我没想好，我绣活得差你不是不知，不然还是老样，我替你画样，你替我绣来？”

这一日的课间休息尤为闹，几位少爷和四皇商量着去哪里吃酒，四皇：“只咱们几个去不大合适，不妨叫上府上大公，如此才算不失了规矩。”

“晚上绣活伤睛，”沈又容：“三丫呢？”

等得差不多了，便用研钵将荔枝壳研成粉末。沈又容很有耐心，与画眉杜鹃几个丫鬟说说笑笑，将这许多荔枝壳都研磨成了细粉。粉末需要过一遍筛，筛的细粉才可以香。

沈又容放下扇拿起针，轻巧地落在面上，她手一松，绣针立刻飘开了，也没有沉下去。

沈又容笑：“哪能与那等名贵之香比，只图个好玩罢了。”

沈清和看着她描，：“你听没听说，今年娘娘要考校我们女工，咱们来的东西要送给娘娘过目。”

那边姑娘们也在说话，她们没办法去吃酒，倒也有许多新奇玩法。

沈清和看了，：“你莫不是求了大哥哥，叫他给你画了这些样。”

“比不过就比不过吧，”沈又容：“我本也不是手巧的。”

纪成曜不说话，只对她笑。沈清妍就也笑了，抿着嘴乐。

沈又容正调着香料，白月忽然院里来，笑：“哟，好清甜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