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赞同：“施主，红白藕，同一。”

“尘世间何不是樊笼？”他沉。

缘空平淡地答：“我亦不知。”

但他此刻却清晰地知风过她的发丝，掠过她发间那简单的楝木簪，紫裙蹁跹，同那莲似的缱绻颤动。

语气那样平静淡薄，黑袍白又是那般肃穆。

缘空明明在看西湖的莲，目中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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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修行到迷茫之时，会不断发问：“尊者，家不死，佛家无生，到底应该抛还是？”

缘空会耐心同她讲解：“施主，大三千，从不拘泥于，只在于你真。”

缘空侧目讶然，她从容：“我听闻小乘佛法有念之讲，修行白骨观便是如此，我为枯骨，众生亦是枯骨，并非不尊不敬，你我无不同之，便不必拘泥于。修到一心不便是明心见。”

塔下的梵钟骤然轰鸣，悠远长。那钟鸣掩住缘空的回答，她没有听清，再问：“什么？”

妖本凶，她年纪尚轻，当如凡尘年轻人一样对这尘世充满戒备与不解，但她的锋利之下是极柔的一颗心，有时反而累及自。

缘空的目光落在她上，手持念珠，他沉声答：“贫僧心甘情愿。”

缘空垂眸不语。

她便会低沉思，而后笑：“心者为万法之源，修心圣，则必静必清。佛家也讲守清白，舍离五。我发现，有时候法与佛法相通。”

他素来劝她得饶人且饶人，只怕她凶难以压制，愤怒之时动了杀心，反误了修行。

细雨滴滴答答落池中，又是秋雨时节，他仍端坐于雷峰塔上闭目神，残荷夜雨，滴答声不绝于耳，湖面圈圈涟漪开。

可她从未动过杀心，时易世变，她看这凡尘已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伤了便倦了，如今更是懒得多看一，如此淡薄漠然。

她便不再言语了，只望着那西湖粼粼波光。

忽然夏至，烈日当空，莲舒展，湖面莲荷叶簇拥摇晃，波光粼粼，满池清苦，晓风拂面。

缘空不知为何怅然，她已成长了许多，未曾改变的一张脸，却几乎再见不到当初的迷茫之态。

“我着丧服，只是应故人之约，并非因我在意生死关。”

残酷辣的日光落在她的脸上，分明该是妩媚动人的一双，一泪痣夺人心魄，却因冷清疏离的气质叫人只觉矜重。

“尊者是心甘情愿在此守塔？”她转望他，漫不经心地问。

“此为忘。”

忽地雨声消匿，缘空抬，她来了，施了避雨诀，天地忽

她手中便现一枚惨白的骷髅，随手掷莲池，取来池又飞回她手中。那只手很稳，她当着他的面持着骷髅饮下池中。

缘空下意识手中佛珠，改：“贫僧职责所在。”

他转而问她：“施主，还记得明心见，何为忘？”

缘空已镇守雷峰塔许久，她疑惑已久，扬眉问：“若是白蛇要等到雷锋塔倒，西湖方可世，那尊者守塔岂非也一直被困在这里，不得自由？”

“恨须臾消弭，白蛇却要为负心人困上千年，尊者亦不能离开此。”她摇摇叹，转而问：“尊者何时才能回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