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承诺，他曾经许诺过，她任何事，只需要考虑喜或者不喜就好。她喜的事，即便他厌恶，他也不会阻止。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呆呆地听着。

他其实不知该怎么给人当继父，也不知在思韵心中，他是否是一个合格的继父。

那些过往的仇恨蒙蔽了她的睛、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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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韵，抱歉。”

“不会。”

严均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继女面茫然、惊讶以及细微的难过神情时，在心里叹了一气。

孩都比较。她有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他现在她生活中时，她已经十五岁，不是五岁。

严均成坦然地说：“我不会阻止你妈妈任何她想的事。”

“思韵，你妈妈对于我来说，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严均成说，“她在意的人并不多，也就那么几个。我如果连她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未免也太无能。”

她心中的情绪陡然复杂起来，叔叔连住院都不愿意妈妈过去探望，那……她呢？

可能是这盘饺太香了。

不习惯的何止是严均成，郑思韵也不太习惯，可她不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可能是办公室里的城堡积木太漂亮了，郑思韵突然又回忆起了那夹杂半数银丝的发，回忆起了雨中的那一把结实的伞。

对她而言，情的最初启蒙是她的父母。

她也不知为什么，明明叔叔的语气这样平淡，明明叔叔也没说什么人至的话语，但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鼻发酸。

“如果，如果您跟我妈妈没有再重逢，您会跟另一个人结婚吗？”

既是歉，也是另一层面上给予肯定的答案。

郑思韵猛地看向他。

第81章

严均成静默了几秒，缓声：“没有。”

严均成平静地、没有迟疑地回答这个问题。

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可能会变成妈妈情中的一段多余的节奏。

严均成微怔。

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呢？她是爸爸的女儿。

好的继父，应该介于叔叔跟爸爸之间。

看着坐在沙发上垂着不说话的孩，他沉思片刻，拖过椅，在她对面坐下！

在社会关系中，讲究的也是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他不确定这是否是真理，但在如何给思韵当继父这件事上，他都有自己的考量，他甚至还特意观察过何清源跟他女儿的相方式——尽不备参考，毕竟老何的女儿今年也才十岁。

“你问。”

她的确没听懂这个回答，没有不想，也没有想，那究竟是想不想呢？

比叔叔要亲近一，但又不能试图去取代真正的父亲这个角。

郑思韵隐约明白了。她能觉得到，叔叔的确讨厌她爸爸，或者说，那是比讨厌更讨厌的情绪……

“再后来，你上幼儿园了，你哭了好几天，家里人都拿你没办法。你妈也是，等你了幼儿园后，她就站在外面……”

郑思韵下意识地搓了搓额，似乎有些困扰，“我好像……听不太懂。”

他们继父继女，还是一回聊这样的话题。

别说她现在对他有情，即便没有，作为一个男人，连人所珍惜的都庇护不了，他又何以谈她。

他声音平缓地说。

这对于严均成来说，已经是他能对郑晚以外的人吐的极限。

一瞬间，她的心都揪起来了。

严均成看了腕表，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妈这两天都坐地铁回来，我去地铁站接她。”

然而这寥寥数语，钻郑思韵的耳朵里，仍然如平地惊雷。

她不相信情，也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跟妈妈，就像一什么也看不到的犊，只想着终，周围有什么景她通通不想去看，这样的心理状态很危险，现在她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是他不经意间将孩也卷其中。

她怎么一下就不当心地问了呢？

贪嗔痴、别离、求不得。

她不是不懂，情都有排他，越烈的情越容不得第三个人，可那是她的爸爸啊……

郑思韵笑了笑，“如果我妈妈没有跟您重逢，她也不会再跟其他人结婚，叔叔，您好像也不知，对我妈妈来说，您也比您想象的更重要。”

她无意去探究他们三人过去的往事，更不想惊动。

“思韵。”他的嗓音低沉，却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有几分平和温柔，“我之前见过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一岁左右，蹒跚学步，你外婆担心你摔跤会痛，带你去了草地上，你没走几步就摔了，大概是手掌碰到了草，觉很扎人，你哭得很伤心。”

久违的难过又漫上心，为自己已经难过了千遍百遍，早已经免疫，可这一刻，她为妈妈难过，为爸爸难过，也为叔叔难过。

正因为如此，才与她有了似是争执，却又没有下文的对话。

她也跟着起，看着继父笔的姿，不由得开说：“叔叔，您……我觉得您跟我妈妈会白到老的。”

在这个晚上，她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证过他自苦多年的旁观者，终于声问：“是跟我爸爸有关吗？”

郑思韵立刻低，不想让叔叔看到自己红了的眶，她的确不哭了，可能人一生的泪都有限，在蹒跚学步时、在第一次上学时，都已经哭了那么多次，现在长大了，就要一个的人。

他也在克制自己，不要在孩面前透太多有冲击的消息，“之前我跟你妈在一起后，你来包厢，我也在想，这孩一下就长这么了。你变得不哭了，却很怕我。”

她鼓起勇气又说：“在您还没有现之前，我一直以为，妈妈只需要我。叔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没有想法。”严均成说，“没有不想，也没有想。”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重生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心都变得很冷漠。

郑思韵听了之后，怔怔地，过了好几秒之后，她才问：“所以您不想让我妈妈去看望我吗？”

现在思韵问这个问题，尽他不愿意跟一个孩去提及他对她生父隐秘而刻的仇恨，但他也应该让她知，对他而言，她不仅是他死敌的女儿，更是他至的宝贝。

一旦孩察觉到他有这样的心思，只会无措和茫然，而他从到尾都没想过要让思韵叫他一声爸爸。

所以，他不能回避这个问题，更不能敷衍地回答「没有」，这只会让她胡思想。

他如果知自己内心的答案，又何必愤怒。

她都只是浅尝，就已经难过得不行，浸泡在其中的人又该如何呢？

尽严均成曾经也十六岁过，但他已经不记得这个年龄段的孩心里都在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