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也泡过二娘，有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二娘终究比不上年轻的莺莺燕燕，两人之间的情事磨泡了半年，最终不了了之。

夏荷华睨了二娘一，很想问二娘，「这世对女人太不公平，真正可恶的还是那些风的轻浮男人吧。揶揄可怜的女人们，有什么意思？」

看夏荷华斜倚着床榻不说话，魂不守舍，思绪不知飘到那儿去，二娘叹气，净了手来到床沿。

偏偏夏荷华每次谈到搬家这件事总是四两拨千斤。二娘好多歹说，她就是油盐不，得二娘无奈又恼怒，却也拿她没法，毕竟现在赚钱养家的是她。

「那二娘怎么不嫁堂的老胡，他不也很照顾你？还能个元呢。」夏荷华冷冷回。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夏铭突然病发，二娘不开，回过神时，洋楼装修已经竣工。

二娘被夏荷华摆了一，气得牙，却无计可施，就这样拖了大半年，小洋楼里还是只有夏荷华一位书寓先生。

这件事一直是二娘的心中疙瘩，被夏荷华戳心窝，疼得一噎，更气夏荷华不长。

即便她不明白德西先生一个英国人为什么添置房产在法租界，但是见到这栋仿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洋楼，她的睛都红了。

不过，夏荷华没动洋楼的外观。洋楼大门前依旧横挂之前布庄的一张扁铁条扭成的拼洋式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Cloths of Heaven──天堂的锦缎。

二娘早该知夏荷华打小古灵怪，长大后更是伶牙利齿，生了一张刀嘴，偏偏又说的在理，一时拿她没法，气得直想把夏荷华和这栋小洋楼一并烧个光，不见为净。

整栋楼的回廊和窗框上了白漆，嵌在枣红的墙上很是显。

夏铭约莫遗传了二娘母族人的外貌特征，凤薄，典型的东方廓。可惜夏铭打小骨幼弱，纤瘦似一小竹竿似的，没几两。

比如说，夏荷华喜四季常开的带刺月季，及的矮砖墙新迭了圃，栽半人的粉、黄月季为篱笆，寻常人攀不这座小院落。

想起夏荷华搬小洋楼时的往事，二娘不甘不愿，半是慨半是数落，「你真傻，怎么就不嫁给德西先生呢？他那么有钱又这么你，就算当个姨太太又有什么关系？这样一来，小洋楼就是妳的了。」

既然街坊邻居排挤她，二娘也发话了，她不想让弟弟也被人侧目找茬，二话不说搬离堂。

夏荷华将主楼的墙都拆了，改成了一层一间房，一楼客厅，二楼图书馆，阁楼是她的闺房。每层楼都添置了家。副楼两间变成佣人房，一间让跟局的大姊住，一间给相帮住。小洋楼的房间安排大势底定，哪里还有其他书寓先生的住？

二娘却没料到夏荷华搬的是德西先生在法租界置办的小洋楼。

这栋洋楼自带小园，砖木构造，主楼三层楼，左侧有一座两层副楼，主楼给主人住，副楼二楼给仆佣住，有各自的楼梯，二楼以上的空间并不连通，只有一楼空间和回廊相通。

虽然小洋楼已经摇一变成了书寓先生的会所，但是不清楚内情的人还以为前的洋楼只是一间洋派的级丝绸或服装店。

夏荷华这厢半不停歇，瞧着二娘，神情凉淡，悠悠说：「二娘，听一句我的劝吧。」

夏荷华见她脸难看，执了她的手，撒：「二娘，您别恼，您看看吧，我的堂差这么多，不如由您帮我整理洋楼好了？」

然而，打探一番后，二娘发现夏荷华没骗她，看着夏荷华的白肤瞪，嫉妒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

老胡是个拉黄包车的糙汉，一穷二白，二娘听了正要发作，夏荷华突然笑了，「啊，是了，老胡太穷。不过，我记得您和老莫的老板来往过一阵，怎么到最后没有成为他的姨太太？」

二娘双发亮，开始打理洋楼改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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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二娘逛了一圈，差没搥心肝，琢磨着怎么搬小洋楼。

001 天堂锦缎裹西桑 (3)

除此之外，二娘托辞为了夏荷华的安危，在大门设了个守望亭，聘了一名相帮一名跟局的大驻，闲杂人等除非拿拜帖过来求见，不能随意，实则为了控制其他几位即将驻的书寓先生。

老莫也是堂里的住客，是华租界里富商陈先生的司机。

不过，她怕夏荷华反对，还是假意在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工事上问过夏荷华的意见。

「别人的闲言碎语妳就当耳边风，别往心底去。书寓先生清，艺双全，卖艺不卖。那些个公哥家里的婆娘要是有你知情识趣，就不会往外跑。她们有本事就好自己的丈夫，找你茬算个什么事？他们的丈夫见着你还不是拜倒在你的石柳裙下，一一声西桑啊西桑叫得。」

夏荷华的母亲是洋人，她继承父母东西方的貌，五官生得立邃，生了一双光潋滟的桃，小巧的鹅脸上带着梨涡，轻轻勾就像是带着笑。一雪肤玉肌，骨架纤细，蜂腰婀娜，暗香盈袖。

夏荷华和夏铭同父异母，两姊弟长得一也不像。

二娘拂开了夏荷华波浪似的栗长发，忽然见到她颈项上殷红的吻痕，瞪大叫骂：「昨夜那个姓贺的又胡来了？他以为西桑是什么人，岂是他想碰就碰？」

「比起那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铭儿才是您的依靠，带着铭儿去当人家的姨娘，铭儿肯定要吃苦。二娘，咱们可得定心，心不能野了，否则铭儿长大晓事后，懂得怨，懂得恨了，你们的母情份能不淡吗？那才叫得不偿失。」

当初夏荷华搬到堂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弱多病的夏铭，即便为了夏铭成为书寓先生也没有怨言。

再者，夏荷华不外人造访书寓，往往只接局应条的堂差，书寓地也就只有熟客知，生意不如四路上那些长三堂好。夏荷华主要还是以局应条为主。

她事事躬亲，不遗余力，打算将书寓隔成五间房，除了夏荷华、夏铭和她的住所之外，还要聘个两位西桑过来，还去申请了书寓营业登记证，就盼着掌握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