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没立刻意会他的问话，好半晌才明白他问的是明晚她和周奕宬约吃饭的事情，摇：「没要问什么，而是要跟他说清楚。」

不过这开心并没有持续太久，手机忽然传来几下震动，他拿起手机，查看讯息，而后笑容僵在嘴边，脸也在瞬间黑了大半。

早在周奕宬下车后，谢宁安就已经换到副驾驶座去坐。

破碎的衣襬，她脸上的伤痕，地上的血跡，以及双无神坐在原地的她。

周奕宬朝他挑了下眉，毫不在乎他看自己的神。

──安安，不要因为我的选择而责怪自己，我从来都不认为那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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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安愣愣地望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声谢后，小小的喝起来。

许璟钧听完，神闪烁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笑来，却只是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晚安，周奕宬。」

半梦半醒间，手机的铃声响起，她顺着睡前放手机的记忆摸索着拿到手机，手指开接听，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声。

车内顿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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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四年他没在大学里学到什么好事，反而将外那些轻浮男孩的模样学了个十足十。

电话那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早睡，先是一愣，而后才开：「没事，你睡吧，我一会儿再把明天吃饭的位置跟时间发给你。」

哭了一下午，她的一双睛红酸涩的厉害，才一闭上，就累得再也睁不开。

虽然他到现在还是不知她们当年发生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顺着谢宁安的话来安抚她。

信纸只简单的折成两折，因为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纸张边缘已经开始泛黄，谢宁安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摊开来，一就认李箏的字跡。

好半晌，才听他又：「晚安，宁安。」

恐惧与不安一直埋在谢宁安的心里，直到李箏楼那天，彻底爆发来。

他等不了了。

「跟周奕宬去买吃的和喝的──啊，他们回来了。」

电话另一，周奕宬摘下耳机，着被手机砸痛的额，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但谢宁安没听他话中的意思，只挥手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

谢宁安将信递给苏珂看，笑弯眉，「李箏说她没有怪我。」

想起中时期与他斗嘴时开过的玩笑，谢宁安抿着偷偷笑了。

「当然是让他不要再耍我玩啊，他都说这辈不会喜任何人，老跟我这样曖昧有意思吗？」谢宁安埋怨着，又把自己在内心里对于他变得轻浮是如何痛心跟他说一遍。

「怎么了？信纸上写什么了？」苏珂注意到谢宁安的哭声，以为是李箏在信里写了什么难听话，慌张的转问谢宁安。

他不说话，谢宁安也乐得继续沉浸在自己给自己营造的悲伤气氛中，重新将靠回车窗上，继续望着车窗外的景发呆。

「说清楚什么？」

李箏不相信法律的制裁，不信任大人能够给予救赎，畏惧可能来自别人的奇异光，受够那些杀人于无形的言蜚语。

「你是打算跟他问清楚吗？」许璟钧瞥她一，突然问。

一直以来，谢宁安都将李箏的死看作是自己曾经的错误，她不只一次祈求着上天让她重回十五岁那年，如果能够重来，在看见李箏被人欺负时，她肯定不听李箏的，她肯定不会走，无论救不救得了她，她都会待在那里，与她一起承受后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料谢宁安哭着哭着却笑了，笑得苏珂一时有些迷糊。

随着苏珂话中的尾音落下，驾驶座与后座的门同时被从外打开来，许璟钧坐上驾驶座，将手中的袋递给苏珂；后座的周奕宬手里也提了个袋，弯下腰坐后座，并在袋中一阵翻找，从里拿一罐矿泉，先转开瓶盖，才将递给谢宁安。

回家路上，许璟钧先将苏珂送回家，又顺路把周奕宬载回他家，最后才朝着他们两个人家里的方向开去。

跟客厅里担心她情况的家人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又和他们间聊几句，见他们真正放下心来，谢宁安才上楼回房休息。

许璟钧：喔对，意思一下，加油。

滴答滴答，一颗接一颗落在泛黄的纸张上，在纸上染白中带黄的跡。

谢宁安糯的了声「好」，迷糊的声音让电话那的人低低笑了起来。

听他提起晚餐邀约，谢宁安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原本打算在今天晚餐时跟他说的事情，虽心里仍有些不捨，可她也明白，这不是一段正常的关係，与其这样曖昧不明，还不如早日断乾净。

听着电话那明显「咚」的一声，谢宁安扬起角，单方面结束通话，将手机丢回床边，翻了个继续睡觉。

许璟钧：阿宁说她很痛心，你居然变成这样轻浮的傢伙。

纵使后来她想办法引人回去救李箏，事情却早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们一路沉默的回到家，过再见后，各自回家。

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许璟钧翻了个白，苏珂好奇的从后照镜偷看了周奕宬一又移开，谢宁安则傻的望着周奕宬，只周奕宬一人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依旧淡定的望着谢宁安。

「不啊，我的好朋友难不是谢宁安吗？」周奕宬懒洋洋的笑了，将手放到谢宁安的肩上，一把揽过她，刻意压低声音问：「还是你不想当我的好朋友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一次夺眶而。

无意识的在周奕宬的怀中哭得七八糟，甚至还哭过去，等谢宁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而她整个人正躺在汽车的后座上。

这么多年来，这个结日日夜夜的伴随着她，在每一个相似的情况下提醒她她曾经犯过的错，也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化作李箏的鬼魂，在梦中伸手掐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

而今李箏对她的不责怪，在无声中将绑在她心上的那结给解开来，多年以来始终掐在她脖颈上的那双无形的手，也在瞬间消失了。

良久，谢宁安才终于憋一句：「你是真把自己当李箏好朋友了是吧？」

「阿璟呢？」她用力眨动着哭得红的双，张嘴问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他以为谢宁安睡得正迷糊，肯定不知电话是谁打的，亏他发现以后，还刻意压低声音，并改用耳麦与她说话，想着要多闹她一下，然后明天拿来取笑她，没想到她就算税迷糊了，也还是认得他的声音。

许璟钧：她明天打算跟你说清楚，要你别再耍着她玩，你好自为之。

洗过澡，换上一乾净的睡衣，将长发乾以后，谢宁安赶关灯上床睡觉。

所以李箏用最极端也对自己最残忍的方式，了结这件事情。

周奕宬望着她笑弯眉的模样有些神，好半晌才顺着她的话回了句：「李箏本来就不会怪你。」

她将靠在车窗上，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里有着清晰可见的落寞。

「周奕宬，你越来越不正经了。」谢宁安的表情很严肃。

言下之意是，他不介意从好朋友阶成另一关係。

见她一下严肃、一下偷笑的，周奕宬心中一动，忽然伸手她的发，在她抗议的目光中，对她笑：「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吧。」

所以她，答应他的邀约。

他有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开心。

不对，周奕宬不是儿，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而已。

谢宁安赶将瓶盖旋，把放到一旁，从苏珂手中接过信。

虽然在她的记忆里，周奕宬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傢伙，可再不正经，他最多也只是她的脸、拍拍她的，还从没见他随便牵女生的手、抱女生在怀中，或是将女生揽在旁的模样。

李箏曾经是她的救赎，可她却在李箏最危机的时刻，听从李箏的话，独自一人逃离。

他一脸淡定的在后照镜上与许璟钧对视，后者的里是赤的鄙视。

她有些茫然的坐起来，盖在她上那件属于许璟钧的外落在地，她连忙将它捡起来，用手拍了拍可能沾在上的灰尘。

「对了安安，这是李箏妈妈让我给你的。」前，苏珂见后座的两人都没说话的意思，觉得气氛有些尷尬，正想找话题，就想起李箏妈妈让她转的信，连忙拿来递给谢宁安。

虽然心底还有歉疚，可李箏的这一段话，多少抚平了这些年来她心上那从未真正癒合的伤，让她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李箏将所有事情隐瞒下来，只把实情告诉她一个人。明明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在那情况下淡然自若的说了谎，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些人确实有过想对她什么的念，但还来不及就逃跑了。

「安安醒了。」她的动静太大，副驾驶座上正着耳机听音乐的苏珂都注意到了，连忙摘下耳机，转笑着看她。

谢宁安忽然有老妈的痛心，觉自己的儿被人带坏了──

周奕宬：……

谢宁安愣了一下，看了看苏珂又扫视了下车内，才认这是许璟钧家的车。

愧疚与悲伤在她心中化作一条绳，将她的心绑住，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