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是读手里的话本。依着皇帝所言，这本写得不佳，无非便是那布庄掌柜同一帮狐朋狗友狎伎人的香艳故事。一会是纳了城东一房贫家里的幼，一会是在那烟柳地方逢着个家中落不得已卖风尘的官家公，又一会是瞧见街角鱼篓的夫婿，总是几番风月叙过去，还是帐里那档事。

难怪她神如此揶揄，阿斯兰咬咬牙。他腮边脸微微鼓起来，本是想放了手里东西，可又实在有些放不下去，又摆回去看下一回。

这回明晃晃写着“余娘心系汤泉庄，俏吴郎情定夕颜架”，显然叙着又是一桩情事。再一翻开来，竟是情图景，满目香艳——那牵架上绑缚一个纤细少年，颈同纤腰被吊在一绳上，正拗着哀哀浪叫；后又是一个双生模样的少年正作那戏，却对着前妇人暗送秋波；妇人却是底下坐着一个，间跪着一个，面前还亲着一个，统共三个少年一齐服侍。阿斯兰气血上涌，啪一声合了话本，一下就想起皇帝那似笑非笑的狡诈神情。

“公，陛下唤您去寝殿。”一个女史碎步过来，“还说，务必带上话本。”

无耻之徒！

阿斯兰沉下眉，声音冷了几分，“知了。”了书卷快步星踏寝殿，也不后人慌里慌张往外退的样。

“我说了让你缓些呀。”皇帝披了件单衫斜倚在榻上，面上有几分笑意，“看到夕颜架那一回啦？”她才沐浴了，面上还留了几分气熏蒸的海棠，底雾氤氲，瞧去正是一派颜。

可阿斯兰才看了些香艳不的东西，忍不住便想起话本上的版刻绘，一下顿住了脚步，“……嗯。”

那才不过是市井中人享乐法，她可是皇帝，三六院……

话本卷在手里被攥了，发咯吱咯吱的纸张声。

“那一回是这本的华。”皇帝手撑着，叫他往榻上来坐，“市井中人多俗世情，写这些东西的自然也要迎合些。”

“……那你呢。”

皇帝闻言挑眉，“人称我作圣人，可我也是人，饮男女，人之大。”她只是笑，走了阿斯兰手里书卷。可怜一本好好的刻本，竟是被他得打了卷儿，团在一。

“还不是一样，一丘之貉。”

“那你现在坐在这，”皇帝从背后搂了阿斯兰怀，手上已沿着衣襟至脐下，却枕着他肩膀，直往耳尖气，“不也是为了此事？”

“……”小公才扭过去，不料肚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殿中静寂，人们早知趣退了去，连带着外间灯火都熄了，这两声便格外清晰。

“你晚膳没吃饱？”皇帝哭笑不得，手便往床边金铃伸过去，没想着被阿斯兰拉住了。

“不是，你不用叫人来。我没吃晚饭。”

皇帝收了手回来，“不利？总该用些东西，人饿着对胃不好。”

“……不是。”

“心里不舒服？有什么人给你脸瞧了？”

“……不是。”

“晚膳不合胃？”理他里的人是长安亲自挑的，许多还是从御前拨过去，既是照看，也是监视，不该有什么苛待之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