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粘，糊得人张不开嘴。王琅微微磨动齿关，面如常端了茶来饮，尚未便嗅到一阵甜香，呷上一试探，果然茶里掺了蜂。

他瞥了一旁的小侍，对方低着，泥胎木偶似的立着，见他瞧过来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大人可有何吩咐？”

“……无事。”王琅又看了阁一，“无事。”

隔着竹帘，影影绰绰，只里几红影晃动。

“陛下，这是岭南海禁行新税法后的明细。”许留仙瞧了李明珠一，没想着李明珠只有一面赧然，反后退了半步，抬着睛看皇帝。

“端仪，你说老师再奏的便是这本？”皇帝笑，从袖中取了东西来，“说吧，先斩后奏，有你的。”她说着勾了徐有贞一，“难怪要拉着徐侍郎一。”想来这令从中书省了，门下省直接批复完便被这老狐狸拿去试了——试是皇帝批的，可这地方日都没过过皇帝睛。

先选东南，无非是吃海利，先丰国库。

“臣有罪。”徐有贞跪下来，“请陛下治罪。”

“朕可上哪治你们的罪。”皇帝也不抬，先扫过明珠先前递来的文书，“岭南这下赋税可全被琼州带起来了，治罪了朕反成戏台上的红脸。”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谁说文人不能带兵的，这不是比她这个漠北人中的大妖女得多？通州刺史本是刘立竹的堂侄妇，上任才三年，正是要考评升迁的时候，突然被人一状告到大理寺。那大理寺卿是沈熹的学生，跟沈熹一样的臭脾气谁也不搭理，自然急得刘立竹松了对尚书省的监视，忙着捞她堂侄妇去。

中书省最难办的就是保守派的刘立竹，这下她没了心思，底下左侍郎是个骑墙的，右侍郎偏偏是变法派，几相合计，趁着门下省吕侍中还在为通州刺史的案写批复辩驳便绕过几方将税法试了，还要其名曰“陛下圣裁，陛下明断”，把皇帝也堵死在路上。

许留仙要成的功业都是些谋国之大，可实际办来的事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比前朝哪个大臣都不遑多让。

“那么，还请陛下看在新法实效尚可，赐了臣等一个将功折罪。”许留仙也跪去徐有贞侧，“饶臣及臣九族命。”一时间只李明珠还站着，也不敢便就跪下去，只得躬着等候发落。

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皇帝好笑，也懒得去行虚礼扶人起来，“起来吧，跪在这像什么样，都穿上大红大紫了，还学那结不了果的儿求饶。”就许留仙这德行，最后通州刺史定是严判完再饶上一段，既能卖刘立竹一个人情，考成法也落下了，东南的新税法试也能成事，下次还能借这个人情给中书省施压，她这是庄家通吃啊。

不溜手的泥鳅。

“是，谢陛下。”许留仙显见着是没打算长跪，皇帝才发了话便自己起了。只约莫是年纪大了些，起得太快，没料着腰闪了，一下脸便没能挂住，忙，“臣是一把老骨不中用了，白污了圣人的。”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皇帝哭笑不得，指了长宁去太医院通传，又是叫如期几个扶了许仆坐下，“朕瞧你只有骨不中用，旁的倒还灵光得很。”皇帝随手从背后格里了一本，便是参许右仆家风不正的折——六十多了还在纳十六的，后院侍比天还多，“这不是力丰沛着，还能再为国尽瘁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