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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方思(3/4)

不可方思

“你今日倒直白。”皇帝轻笑,揽了侧君的腰来,“那朕陪你用晚膳?解一解崔大公的相思之苦可好。”她笑得轻佻,一手挑了侧君下,去他的长髯。

她似乎格外喜这一丛髯须,每每宣召都要把玩一番才肯放手。

“陛下……还在外面……”崔简面上,侧了想避开,却被皇帝搂着腰,实在是避无可避,只有被皇帝拢在怀里调戏的份,“去、去帐里……”男人几乎全都要缩起来了,妩媚的凤外漫如浸在中一般透亮,羞带怯的,连结都忍不住动了好几下。

皇帝在他腰里掐了一把,笑,“朕侧君,有何不可?”下教她手指勾着,一把髯须落在她手心里,腰间那也被她去,实在是心难耐,顿时了半边,只得倚在天怀里泫然泣,原本端正妩媚的眉了好些,连呼都凌了,只得微微张,却为着那面又不得不缩起朝后避让。

实在很有几分无赖调戏良家郎君的意味。

是木一般,得很。

女帝正得着趣儿,忽而几支箭矢破空而来,倒比脑反应更快,抱了崔简躲了过去。

“有刺客!”人喊叫的声音破开野地,中途混杂了不少哭喊声,怕是一时踏人跌的,无辜伤了人去。

禁卫军多镇守场边,还有许多被她派去追崇光了,此刻除去执旗手,内间不过十数人而已。一时侍卫们呼“护驾”,向皇帝位置上包围而来。

对方人数不少,已然几乎将内间禁卫军全拖住了。人冲散,两边厮杀正酣,吓得许多公战战,僵直在原地。

她瞥去瞧漠北使团,只见使者也是奋力拼杀,丝毫没料到还有这等刺杀事故。

甚至那正使已然被暗箭穿透了咽,连声息也无便倒在了地上。

敌暗我明,形势不利。

“法……”她这才想起来人被赶去找崇光了。

也好,他哥哥已经殒命,他不能再有事。皇帝忍住叫亲卫的冲动,带着侧君翻上了台,将男人丢到桌案后躲起来。自寻了椅作掩护,张弓搭箭,呼间三拨弓弦,已然是百发百中,落三人。

还想再摸了箭袋,手指却在箭尾上一拂,便知所剩无几。一袋不过十支之数,此时已去三支,再要可不能如此铺张了。

啧。

烦躁神,咬牙了一支箭搭上,弦翻矢落,又是一人。

上林苑禁地一年到也不过开这么两日,到底从哪冒这么多刺客,又不是厨房里的老鼠。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台上白衣箭之人正是大楚的天,戎装覆面的黑衣人们一下弃了旁的人贵戚,一约地翻台上来,为首的还从怀中掏角笛了一哨。

信号么。

看来还有后着。皇帝压下眉,长久以来内的温和神倏忽间便被冷冽的凶光替代。倒还有章法的,看来想抓活审问是难了,这人不是死士便是暗卫一类,讲究的便是一个“忠”字。

秋来雁去,在风中留下几声啼鸣。

女帝调整呼,冷静下来,自箭袋中箭矢。又是几振弦音,将来刺客落几人。她今日原佩扳指,这几下拨弦,已然是将扳指磨去了一层,上鞣制染的表层斑驳破碎,看不清原本的纹饰了。

日影西沉,渐渐的刺客的黑衣便隐蔽了许多,只有打杀声仍未停歇。

比老鼠还多么。

崔简被皇帝丢在桌案底下,隐蔽有遮挡,是个极安全的所在。他惊魂不定,又听着外喊杀声起,不免心忧天,忍不住将桌案垂帘掀开一,只见皇帝的皂靴闪在龙椅后,辗转腾挪,挽弓搭箭,还有几声兵刃碰击的声响。

已有几个禁卫军勉力甩脱了缠斗爬上来,却又被台上的刺客绊住了手脚,一时皇帝孤立无援。

箭矢耗尽。

所幸对方的笛音没能引来更多同伙。

山下禁卫军闻声赶到,却碍于皇帝已被包围在内,不敢胡放箭,只能喊救驾,举剑冲杀而来。

先到的几人已然只有数步之遥了。女帝剑相击,左挡右劈,借着台上的旗桌案之类躲避掩护,虽解决了几人,却也不防被伤了肩胛,白衣染血,动作缓下来。

侧君见了血,一下浑忘了自己是个文人,手摸垂帘,从一个刺客尸手里夺了一柄剑,对着桌帘外的脚便是一剑劈过去。

皇帝是女,脚自然比这几个刺客秀巧许多,又是那镶了金玉的皂靴,自然是看不错的。他定下心神,奔桌案,照着刺客毫无章法地劈砍而去,只怕晚了一步丢了皇帝。见着这帮刺客是拼了命也要刺杀皇帝,他心下没来由地慌,一抬见着天白衣都染了赤红,更是惊惧,直往女帝去。

一时刀刃相接,火四溅。

满耳都是兵刃击打的金属清音。

“陛下!”他到底没拿过剑,劈了几下便被缠住了脚步,还要皇帝腾手来救。

“你好好儿地什么!”

皇帝底翻赤红的寒意,手腕翻转,见着侧君提剑奔了过来。他行剑没个章法,一看就是没习过什么武艺的,只能勉挡住一良人而已。女帝避过刺客当一剑,挽个剑正要回刺去,却没想到对方先倒了下来。

是法兰切斯卡,匕首一掷,便取了一人命。他笑得痞里痞气,形闪动,几下便放倒了皇帝周几人,往外攻过去。

皇帝一下松了一气,继续挥剑砍劈,只怕留下什么活。忽而见着角闪过一线寒芒,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一声“陛下!”顿时视野飘红,背后被什么温事撞过来,趔趄了一步,回一看。

却是崔简。

他被横斜里斩了一刀,戎装外衣染红了一大片,“陛下……”

昏暗,天际的烟紫之蔓延开来,惶惶地遮蔽起那

“殿下……”皇帝耳畔轰鸣,一时间只能听见嗡嗡的蝉鸣。

俗话说七月火,本应已然散去的暑又忽而聚拢来,蒸腾得景浮动,飘忽如海市蜃楼一般。

喊杀声也好,刀刃声也好,全都远去了好些,若隐若现,显得如梦似幻,听不真切。

虚虚实实,遥不可及。

“殿下……”那声音缥缈得厉害,仿佛是从二十年前的酷暑而来,带着正午毒辣的光与燥,连着鲜血薄而的温粘稠,腻在她耳畔不肯散去。

她蓦地想起绷烟罗,又或是厨房里被抻到极致的面,只那么薄如蝉翼的一层,若是骤然被攥了,便会被撕裂刺耳声响,被手指穿烟烧火燎似的孔,光秃秃地透外间的白光。

“先生……”女帝被撕扯得厉害,突突地疼痛蚀骨髓,“不行……不要……先生……!”

“噗”的一声闷响,是剑刃贯穿的声音。

皇帝的剑将最后一个刺客也贯了个对穿。

她单手抱着崔简,面无表情地挪到龙椅上,“宣太医……”

法兰切斯卡一看不好,赶下去抓了一个随行太医,几乎是用扛的将人连带药箱都拖了来,便听女帝的声音寒如冰,“若侧君有事朕要你陪葬。”

“陛下……”崔简失血太多,脸上连也无,只能躺在皇帝上,轻轻握住她的手,“陛下……臣侍没事……先顾着陛下的伤势要……”

“……”皇帝死死抿着,面无表情,亦不置一词。

晚风得人打颤,透着几分秋日里蚀骨的寒凉。

太医赶抓了侧君的手把脉,过了须臾才松了一气,取了一块参片给崔简吊气,一边剪开他的袍服一边沉声:“陛下,侧君失血虽多,所幸并未伤及心脉,只要尽快止血包扎便无命之忧。”他不是惯常给皇帝看诊的周素问,实在摸不清皇帝的脾气,只能就班施针封住心脉,又取了创药同纱布包扎止血,“还请公持住,不要睡去,”一边说着一边向法兰切斯卡,“大人还请叫人熬上一碗十全大补汤,要快。”

从来只听说这侧君公是个不受的,又是罪臣之后,怎的皇帝骤然如此重视了。太医一边施针不禁腹诽,却还是老老实实给侧君安顿好了,又去理皇帝肩上的刀伤。

皇帝这下当是伤了骨,却全然不像是有什么大碍一般。太医告一声罪,剪了皇帝衣衫,却见着里,只剩下一还在往外冒血,一时不解,只能照常理,施针放药,又是叫了长宁来包扎伤

皇帝没看崔简一,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侧君难得有这般同皇帝亲密的接。他只觉得有些冷,昏昏沉沉的,却见着皇帝面若寒冰,冷冷瞧着远,不知在想什么。一时只敢去握她的手,看着她漠然地任由太医理伤势,一语不发。

“公今晚切记不可受凉,不要翻动,可多饮,服下些补气益血的药便是。”

法兰切斯卡着人抬了担架来,先行挪了崔简去帐里看护,这才让太医先走了,自己坐到皇帝边去,轻声,“他没事的。我问了太医,他不会死的。”

“……长宁,你下去吧,安排人照顾伤者,朕这里有法兰切斯卡就够了。”皇帝像是终于醒过神来,扬声吩咐,“再派人去找找煜少君,他还在林里。”

“诺。”长宁知皇帝此时不想人见着,乖觉行了礼便下去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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