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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再拜顿首(3/6)

臣再拜顿首

女帝都不知是怎么被送到幽州刺史府上的。待她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是南星的脸了。据法兰切斯卡说,到底是没有什么失态,甚至因为全程面无表情也不多说话反而吓得来接人的刺史府家诚惶诚恐,生怕冲撞了贵人。

……”她声唤

“陛下,臣已经备好棺木,幽州吃,只寻到一副黄杨木的用来收殓赵将军,即日便可起灵返京。”南星沉声,挥退了侍从,只留下法兰切斯卡一人。

她在用朝臣的方式迫使女帝清醒。

“朕知晓了。先安排竟宁殓,将人秘密移回京里赵府,别惊动人。卿近一月余都未曾报上折,可是有什么问题?”她整理了呼,让情绪平稳下来,接过法兰切斯卡递来的茶盏,又一次独属于皇帝的那不可测的笑容来。

南星闻言微微睁大睛,拜至地,“臣自军急以来,每五日都要递上军情民情折,从未间断,陛下已经一月余不曾收到了?”

“不仅如此,朕还发了斥责书信,想来卿也不曾收到。”女帝轻轻用指尖敲击茶盏,发叮咚之声。

“是,臣不曾收到此信。”

看来是路上被人截胡了。女帝压下帘,逐一确认起事项来,“运来漠北的粮草可如数收讫了?共计二十万石,全充作定远军并幽云朔方三州赈济。”

“回陛下,臣十日前已上奏过此事。粮草总重虽无缺漏,但期间混杂许多麸泥沙,可用者寥寥无几,我城内百姓已有不果腹的迹象了,便是定远军中,也听闻缺粮少弹,颇为艰难。”

“……好一个崔符,竟把主意打到这上来了!”女帝拍案而起,却一时目眩,让南星扶着了才勉站稳,“现下还要恶人先告状!”她给法兰切斯卡一个神,对方便从袖中掏几折事先挑上来的折,分别是弹劾骁骑将军赵竟宁、辅国将军秦青松、幽州刺史南星以及云州刺史陈思退的,“真当他崔家只手遮天了不成!”

她复坐下来,定了定神,“先别起灵。让竟宁在幽州再留几日。崔氏此等祸害,也不必留到清算之时了,即时就治了他。”她转了个南星,“明日朕要去军中,还望卿替朕准备些东西。”

南星和女帝同窗十年,自然知女帝要什么,“陛下放心,臣必然为陛下安排好。”

第二日就传来饶乐失守的消息,秦老将军率军退守朔州本,刚好同女帝的车驾碰上。

女帝同了幽州刺史运粮草冬衣的车,刚下车便见到了秦老将军。

秦青松须发皆白,一脸的憔悴,走路时甚至还有些一瘸一拐。

女帝了幕篱遮面,法兰切斯卡则是以巾包了那的金发,一路跟着运粮的小吏了中帐。刚走得近了,便听见秦老将军同人争辩的声音:“朔州城地势艰险,如今缺粮缺,冬衣不足,只能依靠地势守住!我敬你们是圣上钦差,但别给脸不要脸!”

“秦青松,你无非就是贪生怕死,才只守不攻,怎么,看赵竟宁失踪了,怕了?”

女帝和法兰切斯卡对视一

“饶乐失守,你就等着被陛下问罪吧!”

“圣上自会明鉴,我一生忠心社稷,这朔方郡还是圣上和我一起打下来的!”

“你别嚣张,过两日圣上的斥责旨意就要下来了,你且等着吧!”

两相锋,到底秦青松顾及他是朝官,也不敢对他什么。

女帝跟着运粮吏掀了帐去,“要我说,秦老将军就是太仁慈了些。”她本就在气上,此刻越发恶意上涌,“法兰切斯卡,把这个挑拨军心的自称钦差倒挂到朔州城门楼上去,看看你能持多久。”

“好嘞。”法兰切斯卡只等着女帝的号令,这下有了令,上手便抓了这人衣领,提起来就往帐外拖去。

“你算什么人,我是朝廷的钦差!奉了圣上旨意监军!”

“我可没叫你监军啊。”女帝掀了幕篱,底下一张面有愠的脸来,“既然是奉了朕的旨意监军,那现在也可以奉了朕的旨意去自挂在城门楼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参见陛下!”秦青松本没想到女帝会亲自来朔州,赶忙跪了下去,“臣有罪,未能守住饶乐,请陛下责罚。”

“秦老将军快起,”女帝赶忙扶了秦青松起来,“我楚军正是用人之际,朕怎会罚你呢。更何况饶乐本就易攻难守,现下缺衣少,如何守住?朕已派人发信回京急征粮草,这几日先守住了朔州,我们再行反攻。”

“陛下还肯信臣,已是莫大的恩德了……”秦青松叹气,“只是赵小将军,还下落不明。”

“朕遇到他了。”女帝沉声,“在幽州城外,沙河边,朕遇到他了。”

秦青松一时喜望外,忙:“赵小将军可还好?”

“总算还是全尸。”女帝长气,面,眨了眨,“已经很好了。”

一时帐内陷于寂静。

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秦青松忽而跪地,两手抬到额上行了个武将的大礼,“臣有罪。不曾拦住赵小将军,害他平白受辱,死边关,请陛下降罪!”

“青松,起来,你和朕说,他究竟为什么没听朕代,带了百人就敢奇袭阿勒泰山。”

朝中押来冬衣粮饷了。

竟宁在漠北着女帝的旨意已死守了小半年。她曾被先帝发漠北守了近三年边疆,确然是了解这里的,她的回信里总是替他指一指用兵的关窍,也和他提一提近况。天的笔迹总是清癯有力,中而四肢舒展,透着和她本人一般的清冷刚劲。

隔着书信纸笔,竟宁自回了漠北便被得冷冽许多的眉便不禁和下来,他仿佛听见心上人的殷殷叮嘱,想起临别前她温和柔的笑容。

只是京中已许久不来信了,他不禁有些担忧起远在中的皇帝。但转而一想,她毕竟是天,能有什么事呢,便只好将她的书信翻来覆去地看。

“将军,将军,您快去看看,这次的粮草里有许多沙……”这小将是他一同长大的,此时去验收,发现不对赶避开了人请他去看,免了军心动摇。

他究竟年少气盛,看了那不足数的冬衣粮草便要将监军痛打一顿,手上都拿了剑了,却听那监军冷笑一声:“赵将军,你以为这东西不是京里发来的么,今年粮草赋税不足数,将军先将就着吧。”

原是她也为难么。

他叫人看住了这个监军,到底是京中的朝官,打杀了他只怕天上下不来,便只有厚待在营中,等季时候他回京代复命。

“清可用的粮草,麸可以喂给,粮稍微减少些,我们每日安排一分人巡打猎,再盯着漠北人的车队,能截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足,便从我的粮里扣。”赵竟宁的眉被朔风冷了几度,渐渐显些愁思来,他第一次主将,总怕辜负了那人的期待,想把周围人都照顾好。

“是,将军。”小将领了令便走了,只留他一人在营地里徘徊。许多人都是和他父亲一同征战来的,见了他也有几分敬意,纷纷唤“赵将军”。

这么多人的命全系在他一人上,焉能不慌。

秦老将军和他分守住幽州和朔州。云州自不必忧虑,那边有陈刺史并韩将军,还有凉州可以回援。依女帝的意思,他只需守到冬季,趁漠北草不济、落迁徙时打个措手不及,便可退他们了。

只是现下这缺吃少穿的,怎么去奔袭。

她应当是知的。

“嘁,我还以为赵将军如何英明神武,原来如此贪生怕死,缩一般躲在城中,不敢多一里地,这样漠北蛮人何时能退啊?”这个临时派来的监军惯坐中帐,冷笑,“陛下旨意,秋来正是反攻蛮的好时机,怎么将军一丝从令的想法也没有?这便不得不报将军一个不听旨意图谋反的嫌疑了。”

“军中冬衣棉被粮草饲皆不足,我如何带人反攻?!”竟宁何曾受过这闲气,日日被人讽刺要挟上报天听,偏偏那人的书信已经数日不达,他寄去的信件也皆无回音,难以探知她的心思。

“这就是将军的问题了。将军既领了代都督职在外,怎反来问我一个小小监军?辎重粮草也都是京里发来的,我不过奉命押送,将军有不满大可以发折诘问圣上!只是将军不仅作战不力,还幽禁监军,说小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大了可就是谋逆大罪啊!”

“我怎会有谋逆之心!”少年人双发红,“我赵家世代忠良,你既说我贪生怕死,我这就带人攻下延平城!”他到底还是急躁,了几千人便要趁夜袭击延平城。

“他就真的去了?”女帝轻咬银牙,尽力忍住了破大骂的冲动,“然后呢?”

“臣听闻赵将军攻下了延平,而后为何又奔袭阿勒泰山,臣便不知晓了。臣当时被监军以督战不力为名罚了五十军,只能闭门不。”

“朕……从不知竟宁还攻下了延平,看来朕也承平日久,五钝了,竟没发现有人拦了折。”女帝自嘲一声,轻声叹气,“老将军多歇歇,朕早看到老将军行动有些不便,怕是军的伤还未好全。”

“让陛下见笑了,臣年纪大了,难免恢复得慢些。”秦青松面,“只是误了赵小将军。”

“罢了,既然他攻下了延平,我们据了延平也还有反攻的期望。朕上便前往延平,还望老将军莫走漏了风声,”女帝正,“现下是长公主假扮作朕镇守在中。直到四五日后御驾亲征的銮驾到幽州,将军都还请死守朔州不,若有不听的,先斩后奏便是。”

“臣谨遵陛下旨意。”

女帝起了,叫上法兰切斯卡,“我们快加鞭去延平。”她想了想,又转过来对秦老将军,“朔州一线,就劳烦将军了,至于那个监军,将军切莫真斩了,朕还留他有用。”

女帝拉起一个笑来,看得秦青松有些脊背发寒。

“是,臣明白了。”

刚牵了朔州营地,女帝便扶着法兰切斯卡差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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