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带着其他人继续在砖石瓦砾之间翻找，两盏茶的功夫后，又翻数片，秦缨与李芳蕤就着河清洗一番，果真又发现了同一琉璃瓶的，秦缨：“此靠窗，应是向后坍塌到了火场外围，昨夜他们清理之时，也是从北面开始，正好将琉璃瓶的碎片都清理了来，难怪整日都未在火场中发现残片。”

“县主，这些都是，您看看——”

江嬷嬷摇，“这便不知了。”

这时，谢星阑在她边倾，“不像杯，如此弧度，更像瓶，我房中有一鼓腹圆足的天蓝釉刻鹅颈瓶，你看看是否相似？”

翊卫忙摇，“还有，谢都尉他们也还在继续找。”

秦缨和谢星阑对视一，秦缨：“既只是教功夫，隐姓埋名或许他有自己的苦衷。”

秦缨回想清晏轩摆设，很快恍然，“不错，下拼接的，便似那瓶肚的下半！”

谢星阑眉肃然，瞳底却被灯火映得光溢彩，四目相对间，秦缨指尖动了动，去挲无名指上的破，竹刺已被挑，此刻一，漫一丝麻麻的痛，秦缨移开目光，只得应好。

本该谢星阑这个晚辈去拜见长辈，但因两家并不亲厚，五老爷残疾多年也不喜见人，谢星阑便懒得虚情假意，但此刻谢星卓来请，他自不好推拒。

谢星阑，既和案无关，他也无需细究，这半晌耽误，最后一丝余晖没天际，天穹已昏暗下来，江嬷嬷见状便：“这个时辰了，不若先用晚膳？”

如此一言，秦缨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立刻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秦缨刚要起往前去，谢星阑沉声：“让他们找吧，你昨日才被扎了手。”

苏老爷说完看向苏夫人，苏夫人迟疑：“不过已经快二十年没见了， 我们家里与他们家本来也甚少来往， 许是看错了也不一定。”

李芳蕤听得不解，“可不是瓶还是杯盏，和放火又有何关系？莫不是瓶里装了硝石和松油？”

说至此，江嬷嬷叹：“老太爷这两年不好，岳师父还说他若是练练五禽戏，许会对有所助益，这几个月，老太爷去看六公习武时，也跟着动动脚，本来瞧着神比去岁都好了些，可没想到……”

秦缨拿着残片比划来去，便见果真能拼接上，而随着找到的残片越来越多，瓶亦愈发有了形，秦缨眉几皱：“这瓶型，我怎么看着熟——”

江嬷嬷迟疑：“他算是六公和七公的半个师父，别的便没什么关系了，他教得十分尽心，说他年纪大了，府里人对他也尊重，他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教几个公时，他跑箭，哪怕是蹲步打拳，都是与公们一起的，夏练三九冬练三伏，从不懈怠，三老爷他们偶尔会跟着去五老爷府中看六公和七公习武。”

秦缨和谢星阑皆是若有所思，待回了前院，谢星阑将张伯和江嬷嬷叫到了跟前，“五叔府中的岳师父为人如何？这些年你们可听过他老家之事？”

李芳蕤一脸迷惑，秦缨定了定神：“他与三老爷府上，可有往来？”

李芳蕤如此说完，秦缨望着几块碎片陷了迟疑，这些碎片破损太多，下只有两块恰好拼合，拼合后成内扣弧形，但若说是琉璃碗，碗却非敞，而有内合之势。

江嬷嬷闻言：“不错，就是他这么大年纪，一直不曾娶妻，有些古怪，早些年五老爷为了报恩，本想把五夫人一个远房表侄女嫁给他，结果他说自己年岁大了，没有家世，实在不，后来这些年一直独，无无求的。”

李芳蕤看不所以然来，“就像我们府中的瓷瓶嘛。”

谢星阑看向秦缨，秦缨忙：“你且去吧，我和芳蕤守在此便是。”

“三河镇是我夫人娘家所在， 岳父岳母在世时，我们每年都要回去数次，那周家是当地一乡绅， 早些年还算富足，后来听说家中独从军去了， 还在军中得了功名，自然成为镇上一段佳话，但从军也有坏， 他远在军中不由己，父母重病也难在边照看， 家里的生计也没了支应， 他父母相继病故时， 他都没能赶回来， 好好一个家就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后来他某次归家，将祖宅都卖了， 那以后数年未归，镇上都说他战死了……”

谢星阑刚到灵堂，便见院里哭声幽咽，一个形瘦削的褐袍男坐在木制椅上，正在和谢正襄说着什么，见他现，男立刻朝他看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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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正是谢氏五老爷谢正彦，

她看向谢几个，“还有多少没有清理？”

翊卫掏一方桑纸，里包着捧着一块被熏黑的琉璃，“本是被熏黑的，我们尽力清洗过，但还是未洗净，应是烧太久了。”

他快步走上大路，谢咏也一并跟了上去，没多时二人便了东府后门。

秦缨眉皱，一时想不是何用，这时，谢又递上来两片，“县主，这好似也是这瓶上的。”

返府，李芳蕤忍不住：“十几二十年没见的人， 的确有可能认错，但若不曾认错，那岳师父为何改名换姓？莫非当年在军中闯了祸？”

李芳蕤蹙眉，“当真？”

谢星阑，“我去去就来。”

见谢星阑三人面沉凝，苏夫人言辞慎重起来， 谢星阑应好，并未多问， 苏老爷和苏夫人狐疑地看看对方， 这才上了车往客栈去。

秦缨缓缓摇，又仔细比了比拼的弧度，“若真如我所想那般，瓶也可放火，只是下我要知，到底是怎样一个琉璃瓶。”

第154章 动机

谢星阑应好，江嬷嬷立刻吩咐人摆膳，正用膳至一半，一个翊卫从东府回了来，刚走到门便：“启禀县主，找到您要的东西了，您看看是不是此？”

秦缨挽了挽袖，“我来帮忙。”

张伯蹙眉：“这些年他虽然在五老爷府里住着，但不怎么在外面，人很谦逊内敛，就一门心思教几个公，这几年没听说他在那边与人闹过不快，哦对了，他是个信佛的，说每年都要去白寺给父母供奉大海灯，他无儿无女，五老爷赏的银钱，他都拿去施给寺庙了，听五老爷府里人的说法，是个老好人。”

秦缨微微摇，一错不错地盯着地上的残片，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我知了——”

说至此，秦缨眉尖微皱，“不对，不像鹅颈瓶——”

她一边说一边选几块，又与翊卫送去的拼接，很快便将眉拧了起来，李芳蕤随她蹲下，也一片片的拼着玩，“这像是个玉碟碎了的，这像是个琉璃杯，缨缨，你手上这个，像个琉璃碗——”

谢指了指脚边的瓦砾堆，“还有一半——”

李芳蕤和谢星阑见状，亦纷纷起，几人一路过廊了东府后门，到了河堤边上时，便见河边了七八盏灯笼，将边映得灯火通明，附近百姓不知他们在找什么，皆站在河堤两岸张望，看了一会儿未得趣味，又三三两两散了。

琉璃片发灰，并非秦缨想象之中的明净透光，但她对着烛火晃了晃后，瞳微微一亮，“正是此，只找到这一片？”

草丛边的黄纸上，摆着十多块颜不一的碎片，秦缨走到跟前蹲下来，很快：“不是同一件，我只要澄净的那。”

这时河堤上传来脚步声，众人回看去，便见竟是谢星卓了府，一见谢星阑便：“四哥，我父亲今日过府祭拜堂祖，他想见一见你，你回来这两日他上有些不适，今日好些了，多年未见，他十分挂念你。”

秦缨比划这两块残片：“瓶腹相似，鹅颈瓶瓶颈收的更细，但你看，这件琉璃瓶与瓶颈线条则颇为畅，这样的琉璃瓶……”

秦缨转，便见谢星阑表情严肃，一旁谢也跟着：“是啊县主，让小人们找便好，我们糙厚，这里尖锐之也伤不了我们，您就只分辨哪些有用哪些无用便是。”

李芳蕤听得拧眉，“世上真有无无求之人？他父母过世了，但他老家没有亲戚吗？这么多年也不和旧亲戚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