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自立年号，在外以「西夏主」之名称臣于宋，宋每年岁赐银、绢、茶各二十五万；对内，宋使不西夏都城，以维护李元昊「帝其国中自若也」的名义。

吕文德没有在听，斜看着李瑕，神中的怒意又再次泛起。

他这是让了一步了。

「那就一步一步来吧，狗唐皇帝陛下。先让宋廷承认你的帝号，宋唐为兄弟之国，宋为兄。往后......往后老不了，你想怎样就怎样。」

但也就是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的糊涂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吕文德闭上，有些焦虑地了几气，平生少有的、努力放缓了语气。

吕文德一愣。

「听我一句劝吧。」

「今日我们能在这谈，因为我不希望元军攻破汉中。」

他越来越怒，觉得自己都要被李瑕气活了。

「伯侄之国绝计不可。但......岁赐、人之事，我可上奏朝廷。」

夏立国，李元昊经四场大战歼灭宋军数万锐，达成的和约也没有这么过份。

吕文德瞪向李瑕，中迸怒意。

「你本为宋臣啊！」

「这次没有。」

仪仗之中仅是大书吕文德官职的旗帜便有数十面，显得古寺格外闹。

霍小莲又绕着古寺内外仔细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遂向西去禀报。

李瑕轻笑了一下

若这一战之后还要俯首称臣，要官家对李瑕自称「侄宋皇帝禥」，那只要李瑕的要求传到临安，首先被万夫所指的人就是他吕文德。

李瑕摇了摇，：「你不必试探我，我真的不着急。」

「你忠于你的门阀，胜过忠于赵宋。」

霍小莲领着百余选锋营士卒策而来，在天王殿外看到了百余宋军士卒正站在一侧，个个带着仪仗。

让又老又病的人先走，以示礼貌。

京湖十余万兵，由他吕文德率领抵挡李逆五万余人。

寺庙建于唐贞观年间，小溪环绕，古树参天，异常幽静。

但过了一会，他低下帘，那习惯的没有再骂来。

「咳咳咳咳！」

「当了皇帝，该有的架得有。」李瑕随应：「你应该说‘外臣吕文德，见过唐皇帝陛下，。」

「还好。」

时隔多年再见，李瑕没有太大的变化，吕文德却已苍老了许多。

「可以。」李瑕：「宋廷需承认我的帝号，并上表称臣，唐宋为伯侄之国......」

「娘的!」

要知，当年西

人就是经不住变老。

「你犯了大糊涂，导致你们被动，所以只能答应我的要求，不是吗?」

「行。」

「别像我，以为自己能先除掉你之后还有实力对付元军，太狂妄了......你和我一样，太狂妄了。」

李瑕依旧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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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是个将死的老人，李瑕也没有虚言附和，实话实说。

「伯侄之国，绝不可能！」

「元宋是伯侄之国。」

「外臣吕文德，见过唐皇帝陛下......称了帝，你滋味可好受?」

简单来说，宋可以给实惠，但还是得有名义。

之前吕文焕与李瑕也见过一面，当时条件很好谈。李瑕本没提什么伯侄之国、岁币、人。

没想到李瑕还不肯让，：「我不急，我可以等你死了，再和宋廷慢慢谈。」

他原本以为自己病膏肓，想要在撒手人寰之前为了大宋社稷将局势稳固下来。作主答应承认李瑕的帝号，最多再每年「赏赐」些岁赐。

一世英名尽毁，他怎么可能答应?朝廷怎么可能答应?

李瑕继续说：「宋廷需向我缴纳岁币，银、绢各二十万；通商互市，在襄、江陵设榷场；还有，西人归西，东人归东，当年蒙军蜀，有大量的蜀民携家带逃到了江南。如今也该让他们落叶归。从此以后，凡自称祖籍在我大唐治下的百姓归乡，宋廷不得阻拦。如此，江陵府可以归还给你们，但我须在江陵设置区域，驻兵、建码，以迎接、保护蜀民还乡......」

「你们可向蒙元称臣?不愿向大唐称臣?」李瑕。

「好。」

吕文德语气愈发柔和：「听说，董文炳攻破潼关了?」

襄城西十余里云居禅寺。

吕文德不承认也不否认，：「阿里海牙带了三万人，不是来攻襄的，是来要你的命。我可以收兵力，让他渡过汉江包围你。」

吕文德正坐在殿中，似在欣赏自己的仪仗。

「你......太胆小了吧。」吕文德开就：「老就带了这些个旗，吓得你派这许多人瞧啊瞧，就那么怕死吗?」

——「吕文德丧师辱国！虽杀沉族未足以谢天也！」

「鄂州......还给我，还有老三，放了他吧。」

李瑕曾在川蜀与吕文德打了一架。

「老......我......劝你不要自误。」

这一句话承认了自己糊涂，他忽然神萎靡了许多。

说实话，吕文德来之前，没想到李瑕会这么过份。

是因为他吕文德，局势才变成这样。

「不劳你心。」

好一会，李瑕还在提条件，吕文德终于忍不住开打断了。

「但我没这么。」

他懒得讨价还价，向殿外站着的房言楷看了一，：「朕遣官员与宋国接洽。」

之后，李瑕抬了抬手，示意吕文德的人可以来将他抬走了。

又过了一会，吕文德嘴里「嗬」了两声，竟是真开嗫嚅了一句。

「也有人劝过我当逆臣。」吕文德：「但我忠于大宋......忠心耿耿。」

吕文德一愣，没想到李瑕真的有这样的底气。

吕文德啐了一在地上，：「老拖着大病来见你，就是想脆脆地把事定下来。我们别像那些文官，他娘的婆婆妈妈讨价还价，行?」

都不用想，那些谩骂已扑面而来。

吕文德无奈，举了举手，终于叹了一气，：「不要犯和我一样的糊涂。」

吕文德止住要上前的旁人，又：「宋、元、唐，你国力最弱。而元军既然能从两淮战场调兵到京湖，必已大举攻打你的后方，没有太多时间了......」

他一个烧炭的，原本是多脏的话都会说。但有什么用呢?垂垂老矣、重病在，他本就阻挡不了面前这个如旭日初生般的年轻人。

平生不是没败过，还从来没有一次战败要答应这么耻辱的要求。

也许是命不久矣，想在最后的时日里尽力保住自己的一世英名，吕文德竟显得有些真诚起来，：「你的局势也不好过，见好就收吧，趁我在朝廷还能说得上话，不如尽快将事情定下，好让你能回援后方。」

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李瑕提条件。